一旁的辛毗慌了,劝谏道:“燕王!大将军!
五万主力调离,潼关剩下的兵力,如何抵挡诸葛亮的六万北伐主力?
潼关陷落,只在朝夕啊!”
曹宇向他解释其中的缘由,这是朝堂反复权衡后的决断:“朝中诸臣已经算清利弊。
潼关失守,我大魏尚有函谷关、弘农、洛阳防线,纵然失去潼关,亦可退守后面的关隘,危险可控。”
“可若丢失河东,后果不堪设想。
河东是洛阳根本,天然屏障,落入霍达之手,敌军可直接绕过潼关、函谷、弘农所有关隘天险,一路直插中原腹地,洛阳将彻底暴露在兵锋之下,到了那个时候社稷动荡,国本动摇啊!”
“两害相权取其轻,故陛下决意,舍潼关之险,破河东之局,以可控之险,绝亡国之危。”
司马懿听后沉默片刻,此事是天子与满朝大臣共同定下的国策,大局已定,再去辩驳,也是无用。
他开口,说道:“河东乃是洛阳根本,得失轻重,高下立判。
失去河东的代价,远非失去潼关可比。
臣领旨,我将即刻整顿兵马,北上平叛,绝不纵容霍达继续坐大,也不会让诸葛亮轻易拿下潼关。”
曹宇见状松了口气,抬手取出圣旨:“既然大将军理解,圣旨就交由你亲自执掌,无需我当众宣读。
佐治,你随我返回洛阳,向陛下复命。”
辛毗拱手领命:“遵令。”
片刻之后,曹宇、辛毗二人离开潼关,返回洛阳。
大堂之内,只剩司马懿一人。
他手持圣旨,伫立良久,随即传令下去,召集全军诸将议事。
不多时,司马昭、薛悌、贾嗣、魏平、州泰、王昶、郭淮、牛金等一众将领齐聚县衙大堂,等候军令。
司马懿将圣旨置于案上,告诉众人朝中决断:“陛下圣旨已到,命我抽调潼关的主力,北上河东,与夏侯霸、曹爽,合力围剿霍达,平定河东之乱。”
一旁的司马昭当即面露怒色,愤然出言:“这群宗室宿将都是草包!
偌大的河东郡,坐拥坚城,还有数万兵马,竟被霍达轻易扫平!
敌军还越打越强,四万兵马已经扩充到五万了,简直荒唐!”
“住口!”司马懿瞪了他一眼,当即呵斥,“休得妄议诸将!
非前线将士无能,实乃霍贼用兵如神,战力凶悍,我军兵力本就处于劣势,不敌落败,实属正常。”
司马昭只能悻悻的闭嘴,不过心中依旧愤怒。
牛金随即上前,手询问最关键的问题:“大将军,我军主力北上平叛,潼关天险如何守?”
“留五千兵马守潼关。”司马懿说道。
督军薛悌脸色骤变,担忧的说道:“大将军,万万不可!
五千兵力,如何抵挡诸葛亮的六万精锐?
潼关怕是凶险万分,是个必死之局啊!”
司马懿也说出自己的守城计划:“我自有安排。
大军先收缩阵型,全部退入潼关城内,固守坚城。
待我大军开拔之后,守城将士只需死守十日。
十日之内,不得有半分退让,十日之后,方可有序后撤,退守下一个关隘。”
众人闻言,心中稍安。
死守十日,凭潼关坚城之利,尚有一线生机,不是绝境。
接着大堂之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司马懿身上,静待他点将,确定守城人选。
司马懿目光扫过诸将,最终定格在郭淮身上:“朝野定策,优先剿灭霍达,确实是当下最优之选。
此人不除,日后必成大魏心腹大患。
这次镇守潼关,拖住诸葛亮的重任,思来想去,只有伯济你可担当。”
郭淮闻言,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心中既苦涩又无奈。
此前他丢失冀城和上邽两地,后又丢失长安,已经背负败军之名,如今再接手这凶险无比,注定只能弃守的潼关,日后怕是要落得个常败将军的名头,声名尽毁啊。
可他心中也清楚,此战乃是举国大战,无人可以推诿,且朝廷早已经决定,此战退守不算罪责,无需担责。
万般无奈之下,郭淮只能躬身领命。
接着沉声道:“大将军,这次守城,就由我一力承担吧。”
司马懿望着他:“伯济,我知道你心中委屈,背负污名。
可国事为重,大局为先,你只需谨记,死守十日,十日之后,就可以后撤,无需死战。切记!”
郭淮深吸一口气,压下万般情绪,郑重拱手:“我明白!
定死守潼关十日,不负大将军所托!”
军令确定后,诸将各自领命,分头筹备撤军诸事。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潼关塬上的曹魏军队,开始撤回城中。
蜀汉前线的哨兵远眺,往日驻守塬上,扼守要道的魏军,已经拔营了,舍弃了外围阵地,全部收缩回潼关坚城之内。
哨兵不敢怠慢,快步奔回营中,急报先锋军主将魏延:“报告将军!
塬上各处驻守的魏军已经撤入潼关城内,无故弃守高地,属下不知敌军用意,特此禀报!”
魏延闻言心中一动,心生疑虑。
塬上高地俯瞰蜀汉军大营,是潼关城外极为关键的屏障,魏军驻守许久,断然不会无故放弃。
魏延赶紧去找诸葛亮。
等魏延见到诸葛亮后,诸葛亮正在翻看近日军报,听了魏延的话后,唇角扬起一抹笑意:“无妨,这是个好的征兆,看来我们期盼许久的好消息,快要来了。”
魏延疑惑,皱眉问道:“丞相何出此言?
魏军素来狡诈,这次无故弃守地利,会不会是司马懿布置的陷阱,诱我军出击?”
诸葛亮朗声大笑,抚须说出其中关键:“文长不必多虑,绝不是陷阱。
日前霍达从河东送来的战报已经抵达军中,平阳一战,他打败了曹爽和夏侯霸三万大军,将二人困在孤城之中,曹魏河东防线崩塌,战局已经糜烂不堪。”
“洛阳的曹叡坐不住了。
河东乃是中原门户,一旦失守,霍达大军就可长驱直入威逼洛阳。
如今西线能抗衡霍达,稳住战局的,只有司马懿了。
曹魏朝廷必然下诏,调司马懿主力进河东,收拾残局。
魏军弃守城外高地,正是收拢兵力,准备抽身的前兆,我们的破局之机,终于到了。”
魏延恍然大悟,忍不住开怀大笑:“原来如此!
文和大将军在河东当真是所向披靡啊,硬生生搅动了整个战场风云。
这么说,司马懿近日就会领兵撤离潼关?”
诸葛亮轻轻点头,望向潼关方向,沉声吩咐:“只要司马懿主力一走,潼关就兵力空虚,我军攻坚便事半功倍。
文长,你即刻挑选精锐斥候,暗渡黄河北岸,盯着潼关后方要道,监视魏军动向和兵力调动,但凡有一丝兵马撤离的消息,立即快马回报。
我军则静待时机,司马懿一旦动身,我们大概就要全军出击,强攻潼关了!”
“末将遵命!我立刻安排斥侯潜伏探查!”魏延拱手领命。
诸葛亮抬手示意,叮嘱道:“暂且稍等。
我传令召集诸将议事,通报一下战况,会议结束你再去办事不迟。”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