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营之内,司马懿看着满身戾气的牛金,劝慰:“我知道你骁勇善战,急于破城。
但眼下大局为重,我大军这次北上,主要任务是围剿霍达,不可在这座小小城池之上,消耗我们的精锐。”
劝过后就继续吩咐:“城中县令田卫,此前投降霍达,弃魏投蜀。
你派人入城传话,告知田卫,只要他愿意反正,重归大魏,此前叛国投敌之罪,我一概既往不咎,直接赦免。”
牛金领命,立刻派人在城外乡间寻来一名本地老者,打算让其从西面入城,向田卫传递消息。
老者起初惶恐万分,知道两军交战,稍有不慎就是杀身之祸,当即开口拒绝,不愿冒死入城传信。
牛金见状,直接取出一锭黄金,递到老者手中,然后眼神骤然变冷:“金子你拿着,事成之后,这就是你的赏赐。
若是办砸了事,耽误我的大事,你全家老小,难逃一死!”
老者手握黄金,又惧其狠厉的眼神,瞬间改了说辞,连忙应下:“将军放心!
老朽本是大魏子民,心向大魏,自当效力!
城中尚有老朽亲戚,入城无碍,我定然会办好此事!”
“既识时务,那就速速动身。”牛金挥手命其离去。
待老者走远,身旁亲兵疑惑的问道:“将军,只需以其家人胁迫,便可令其听命,为何还要额外赏赐黄金?”
牛金淡淡的回道:“胁迫只能逼他动身,赏金才能让他尽心办事。
此事关乎我们破城的速度,若是他敷衍了事,会耽误我的大事,得不偿失。”
次日清晨,城外终于等来了消息。
老者出城回报,县令田卫已经决定反正归魏,愿为我军内应,只需要大军从西面和北面攻城,城中已经布置好了守军,届时开门献城,接应我们大军入城。
得此喜讯,牛金精神大振,立刻重整兵马,打算开启新一轮攻城。
这次攻势,与昨日不同了。
他先在城东和城南两面,各布置了四千精锐,同步发起猛攻,牵制庞勋的守城兵力,吸引注意力。
两军鏖战一个时辰,城中守军被东南战事牵制之时,牛金骤然变了,分出去的一千兵力,从城北和城西,同时发起进攻。
片刻之后,西面城门缓缓打开。
田卫麾下原来的郡兵守军,接到密令,直接打开城门,放任魏军一千精锐涌入城中。
城门失守,敌军入城,战局瞬间崩盘。
正在城头督军的庞勋收到消息后,心头骤沉,知道大势已去。
他来不及懊恼和自责,当即收拢城中仅剩的两千机动兵马,亲自披甲带队,朝着冲入城的魏军杀去,意图驱逐敌军,挽回败局。
可他麾下兵马混杂,一半是原曹魏郡兵,一半是新晋征召的新兵。
这些郡兵本就心系旧主,忠诚度又低,只因大势所趋才守城,如今县令田卫已经叛蜀投魏,他们更是毫无战意。
两军刚一接触,这些郡兵就无心厮杀,假意冲锋,稍有冲击便四散逃跑。
两千守军溃散后,军队是顷刻间土崩瓦解。
孤军奋战的庞勋无力回天,麾下士卒逃散后,最终力竭被魏军生擒。
主将被俘,守军溃散,河北县城沦陷。
一个时辰后,司马懿率领所有大军,城,占据这座曾经自己方的城池。
生擒守将庞勋后。
县衙之内,诸将肃侍。
司马懿坐在主位上,目光淡漠的看着在阶下被缚的庞勋。
庞勋被绳索缚身,却脊背挺直,没有屈膝求饶之态。
司马懿望着眼前这名镇守河北县,至城破被俘的敌将,随口嘲讽道:“你就是霍达麾下的将军?
这点本事,也能身居将位,独守一城?”
庞勋闻言抬眼,直接回怼:“将军之位,不过一军职而已,何来多难?
我身居此位,是我家大将军破格提拔,是他对我的信任,轮不到外人置喙!”
司马懿微微摇头,故作叹息:“如此看来,霍达麾下当真是无人可用,人才如此凋零,怕是青黄不接了。”
这话戳中了庞勋:“司马懿,你休得妄议我家大将军!城池失守,是我庞勋学艺不精,与大将军无关!
他肯给我这个机会镇守重地,独领一军,对我来说是恩重如山!”
司马懿阅人无数,见状心中了然。
此人傲骨极强,硬逼无用,只能旁敲侧击,假意劝解试探,暗中打探蜀汉军的消息:“在我看来,你不过是兵败之后,给自己找托词罢了。”
庞勋嗤笑一声:“你从未追随大将军,怎知他的手段和本事?
我家大将军驭人有道,胸襟格局远超常人。
麾下收编无数曹魏降兵和各地俘虏,用之无碍。
唯独我学艺未精,才落得失城被俘的下场!”
司马懿见状,知晓硬撬情报无望,索性改换说辞,摆出惜才的姿态:“我向来敬壮士,惜人才。
我本无意杀你,如今你兵败被俘,你可愿投降于我,效力大魏?”
庞勋双目圆睁,想也不想就回绝:“绝不投降!”
司马懿面色一沉,骤然冷喝:“来人!将此人拖出去,就地斩首!”
帐下亲兵立刻上前,架起庞勋双臂,拖拽着往帐外走去。
生死之间,庞勋面色不改,自始至终未吐半句求饶。
就在亲兵即将踏出门的刹那,司马懿开口叫停:“住手!把他带回来!”
亲兵立刻止步,将庞勋重新押回大堂之中。
庞勋昂首怒视,宁死不屈:“要杀就杀!
我庞勋身为霍大将军麾下将士,誓死不降!
今日若皱一下眉头,就愧对大将军的栽培!”
司马懿看着他毫无惧色:“你临刑不惧,淡然赴死,看来你对你们那位霍大将军,当真信心十足,确他能逆转战局,在河东取胜?”
庞勋眼神骤然变的锐利,抛出了自己的重磅筹码:“你今日若敢杀我,他日你弟弟司马孚,也绝无活路!”
司马懿瞳孔微缩,收敛了所有的轻视,追问:“司马孚如今身在何处?”
“被关押在长安城中!你若斩我,他日我军必斩司马孚抵我命!”
司马懿胸中怒火翻涌,冷哼:“霍达竖子,欺人太甚!”
“罢了。我不劝你投降了,亦不问你军中兵马虚实。
我方才观你眼神,字字赤诚,可见你对霍达极为敬佩。
你且与我说说,你家大将军,究竟是何等人物?”
眼见司马懿无杀意,庞勋眼神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浓浓的崇敬之色,开口说霍达的崛起之路。
“我家大将军,起于微末。
赤壁之战前,不过军中一介小小士兵,那时也无人看好,最后凭一己之力立下盖世奇功,从万千兵卒中脱颖而出,破格擢升别部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