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喜城。
县衙正门之前,叶起正在肃立,静静等候大军入城。
城北的战火方歇,整座城池刚才从合围中挣脱。
不多时,大道上马蹄声响起,霍达策马而至。
祝黎、封定、文谦三位将军紧随其后,四人来到县衙前,翻身下马。
叶起连忙上前行礼,然后侧身引路:“大将军,诸位将军,请入衙议事。”
四人随叶起走入县衙大堂,然后屏退左右,堂内瞬间变的安静。
霍达不做寒暄,落座后就直奔正题,干脆又果断:“叶将军,我今日入城,另有军令要交代。
你需要整顿兵马,收拾军备,明日一早,随我一同撤离闻喜城,回师安邑。”
叶起听后一怔,眉宇间充满了不解,忍不住问道:“大将军!
西南的夏侯霸大军尚在,敌军未退,我军何故主动撤退?
难道这座闻喜城,我们就这样舍弃不要了?”
他驻守闻喜多日,修筑城防,耗尽了多少力气才稳住了这个防线,一听要弃城,心中是立马抵触。
霍达看他这个抵触的表情,并未说他的不是,反而是耐下心来解释:“你在撤离之前,要传令士兵焚毁四座城门,毁去城防。
我此举并不是放弃地盘,而是需要集中兵力。
司马懿才是此战真正的劲敌,我若分兵留守闻喜城,这里兵力单薄,又孤军悬外,一旦敌军合围,你与麾下将士们必陷死地,太过凶险。”
“末将不惧凶险!”叶起挺胸说道,“末将愿死守此城,为大军牵制敌军,绝不退缩!”
霍达望着这位忠勇的样子,轻叹一声,说出兵家至理:“叶将军,你勇气可嘉,然用兵之道,不可意气用事。
你且记住,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只要兵马尚在,我们军心不散,城池终有收复之日;
若是兵卒尽丧,我们元气大伤,纵有城池,亦是无根之木。”
叶起听后沉默的低下了头,沉思良久,低声叹道:“大将军所言极是,是末将执念太深,舍不得我在这里的心血,是我眼界太过狭隘了。”
“无妨。
为将者可有情,却不可因情误战。
慈不掌兵,这四个字,你需牢牢记住。
这次我打算集结十二个军的精锐,全力对付司马懿。
至于夏侯霸和曹爽,经此一败,已经丧胆了,他们根本不足为惧。”
叶起敏锐捕捉到他言语间的凝重,问道:“大将军,这是非常顾忌司马懿?”
提到司马懿,霍达眼中神色愈发深沉:“此人城府极深,远比诸位想象的更可怕。
对付他,必须倾尽全部兵力,不能有一点懈怠。
这次我入河东,只携带了四万兵马,都是因为粮草拮据,我们的补给受限。
若是粮草充盈,我必尽起关中十万精锐,一战定乾坤,彻底剿灭他。”
一旁的祝黎知道叶起心思,他除了担忧战局,更担心麾下弟兄的前程,开口宽慰:“叶将军无需多虑,大将军已经计划周全。
此前与我说过,日后扫平天下,务求万全,绝不辜负浴血死战的将士。
而且此战之后,大将军就打算为有功将士封侯,这次论功行赏,将普惠全军。”
“封侯?”
这二字一出,叶起瞬间眼眸发亮,先前的忧郁全部消散,带着期待连忙追问:“大将军!
若是论功封侯,我等军功微薄的将士,也有机会受封吗?”
大汉将士,人人都有封侯之志。
霍达的老丈人关羽,常以汉寿亭侯为荣,这种封侯的荣光,是所有沙场健的儿毕生所求。
霍达闻言失笑,抬手一拍额头:“此事我已有腹案,回去之后,就会亲自与丞相商议。
今日不妨提前给各位透个底:这次东征之战,我军出动兵马十余万,参战将军近三十位。
我决定向丞相建言,一次性册封,一百位列侯,普惠全军有功之士。”
“一百位?!”
叶起瞬间瞪大双眼,震惊的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祝黎亦是心神震动,愕然的看向霍达,忍不住出声确认:“大将军,名额如此之多,丞相当真会答应吗?”
霍达解释道:“寻常时日,一次性封百侯,确实逾越规则,肯定难以获批。
但这次我军克潼关,破河东,破了敌军,击败了曹爽和夏侯霸,生擒了司马孚和牛金,大家都有战功,这次大功足以封侯。
而且这次百侯的名额,会多给有功将士。
像封定、文谦这些已经身居侯位的将领,这次只会晋升爵位品级,不会占用这百人名额。
而且还要考虑军中各个山头的功勋,百人之数,我认为刚刚好,十分的妥当。
丞相没理由不答应。”
叶起心中狂喜,继续追问其中关键:“如此说来,我们河东军将士,也能得到爵位?”
霍达朗声大笑:“四位河东军将军,劳苦功高,必在封侯之列。
至于各军具体的名额,需要回师后再仔细核定。
但有一条规矩铁定不变,战功为先,勇者先封。”
听到这话,叶起彻底的放下了所有顾虑,眉眼间充满着振奋。
祝黎亦是心头大定,二人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渴望。
对大汉将士而言,沙场拼杀,所求不过家国安宁和身后功名,封侯的承诺,足以振奋三军。
与此同时,闻喜西南的山地边缘。
夏侯霸依山列阵,不多时,一路残兵狼狈而来,旗帜残破,正是曹爽所部。
曹爽灰头土脸,神色颓废,不过好在身边仍聚拢了四千多残兵。
见到夏侯霸,曹爽带着惭愧之色,低声致歉:“仲权,此战大败,是我无能。”
夏侯霸心中五味杂陈,摇头长叹:“昭伯无需自责,是我谋划失当,被敌军骑兵牵制了,才害的你溃败。”
曹爽忧心忡忡的问道:“大将军令我二人领兵到安邑境内,如今我军新败,大将军的主力至今未到,我部残兵军心浮动,怕是撑不住啊。”
夏侯霸攥紧双拳,恨恨道:“撑不住也要撑!
我等已经领军令,如今只能死守这里,以后的战局,全系在大将军一念之间。”
三月二十四日,天明。
霍达大军开拔,率第一军、第九军的骑兵,接应叶起的河东第三军,有序撤离闻喜城。
大军撤离之际,火光四起,闻喜四座城门被焚毁。
厚重的木门在烈焰中焚毁,短时间内根本无法修复,短时间内断绝了敌军踞城防守的可能,想要防守还要重新制作城门。
霍达大军启程,浩浩荡荡的返回安邑城。
重返安邑城后,霍达立刻快马传讯南面的廖化,不日就将领兵南下,双方合兵一处,共抗司马懿。
与此同时,一道惊天的小道消息,如风一般席卷蜀汉军大营。
全军将士都已经知晓:此战结束之后,大将军霍达将亲向丞相建言,一次性册封一百位列侯,所有浴血沙场,有战功的将士,都有封侯的机会。
有爵者晋升爵位不占名额,无功者立功后凭功劳是否可封侯,人人都有前程。
消息顺着后勤,很快就传入到了南线廖化驻守的防线。
南线九个军的将士,上至将校,下至士兵,人人都听说了封侯一百的承诺,全军士气瞬间炸裂。
死守对峙的疲惫一扫而空,所有将士双目发亮战意滔天,人人摩拳擦掌,期待着立下大功。
所有蜀汉军全部都打了鸡血,众人心中只剩一个念头:立功封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