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关前线,军旗猎猎。
诸葛亮坐镇在县衙,筹谋攻曹魏,调遣兵马,身体透支严重。
当斥候快马递上霍达的军情,得知河东大军已经顺利脱身,全军安全西撤,不可能再腹背受敌了,蜀汉北线战事彻底没有了,他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开。
看完书信,诸葛亮仰头大笑。
三声大笑声,响彻县衙。
三声笑之后,透支的身体,再也撑不住了。
诸葛亮眼前一黑,身形陡然一晃,直直的向前栽倒。
“丞相!”
身旁的姜维眼疾手快,跨步上前稳稳将诸葛亮扶住,托住了他虚弱的身躯,不让其倒地。
一众士兵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将诸葛亮送到后面歇息静养。
丞相骤然昏迷,潼关大营瞬间人心浮动,气氛紧张。
片刻之间,马谡、杨仪二人临危受命,暂代丞相执掌中军大小事务,稳定军营秩序,操劳日常军务,勉强稳住了军心。
县衙诸多益州将领齐聚,个个忧心忡忡。
眼下战局一片大好,潼关稳稳在手,河东的牵制也圆满完成,正是图谋后续的大好时机,可军中主心骨骤然病倒,无人不急啊。
军中规矩严明,丞相统领全军,若主帅缺失,按职级理应由魏延代为掌兵。
而马谡、杨仪身为丞相府参军,是丞相府的随营官吏,暂理中枢事务,也是合乎体制。
这个时候大营虽有慌乱,却始终处于和平之中。
所幸天不负人,诸葛亮并不是重病缠身,只是连日来夙兴夜寐,殚精竭虑,心神透支,一时昏迷。
休养半日后,诸葛亮醒了,气色虚弱,不过神志清明。
他立刻传令,召集潼关所有在营将领入县衙议事。
众将齐聚,望着面色苍白,身形憔悴的丞相,都是心中复杂。
诸葛亮的声音虚弱,安抚众人:“让诸位担忧了。
我并无大碍,只是连日劳顿,方才听到文和从河东安全撤军,大军无虞,心中大喜过望,一时高兴罢了。
不碍事,不碍事。”
邓芝出列,拱手正色的问道:“丞相,如今潼关已定,河东也不用担忧,我军理应撤军。
只是潼关乃是西线咽喉重镇,防御至关重要,何人镇守,还请丞相定夺。”
诸葛亮略一思索,当即决策道:“令魏延统领汉中军三军,留守潼关,稳固防线。
其余各部兵马,全部撤回长安。”
“魏延,领命!”魏延躬身领命,然后离开,去筹备留守的相关防务。
片刻后等魏延走后,诸葛亮吩咐:“诸位暂且出去吧,邓芝留下。
姜维,你亲自守在县衙外,任何人不得入内打扰。”
“诺!”姜维应声出县衙,严守县衙门外。
县衙之内,只剩二人,氛围肃穆。
邓芝见丞相气息虚弱,轻声问道:“丞相单独留我,可是有要事吩咐?”
诸葛亮望着外面飘摇的军旗,眼中带着无尽忧虑,说道:“伯苗,我自知身体亏空严重,时日已经无多。
我恐离世之后,丞相府中枢运转失灵,以后讨伐曹魏的大业受阻啊。”
邓芝连忙说道:“丞相多虑了。
按军中规则,丞相若有不测,理当由魏延将军暂统全军。”
诸葛亮轻轻摇头:“我军为了拿下潼关,耗尽了无数人力物力,苦战许久。
霍达战河东,占尽地利却也要舍弃,只是因为我们的实力不够啊。
如今潼关重地,必须有大将镇守才能稳得住局势,纵观我们大军,只有魏延最合适,资历威望都可胜任。”
“丞相识人有度。”邓芝再次问道,“不知丞相留我,究竟有何嘱托?”
诸葛亮深吸一口气,说出自己的安排:“等我们回长安后,你再准备准备去成都,面奏陛下。
告诉他,我若离世,对外征战沙场,当倚重霍达和关平二人。
有了他们出力,方可保大汉基业无虞。”
邓芝神色凝重请示:“若日后朝堂,军中大事难以决断,又该如何处置?”
诸葛亮眉头紧锁,说出心中最大的顾虑,亦是比较纠结的事情:“论能力论威望,霍达最适合总领军务。
可我担忧,他战功太盛,权柄太重,日后朝野无人能够制衡他,也无人能够让他服。
我在世之日,他敬我畏我听我调遣,可我一旦离世,谁又能约束于他?”
邓芝听后不解的问道:“丞相,魏延将军手握大军,勇冠三军,可能制衡大将军?”
“魏延勇猛有余,谋略不足。”诸葛亮轻轻叹息,“可为一方守将,可统一路兵马,却无制衡权臣的胸襟与城府。”
“我不信霍大将军会生叛逆之心。
大将军自赤壁之战就随军征战,是丞相一手栽培,亲眼看着成长起来的忠臣良将,忠心可鉴天地。”
诸葛亮沉默片刻后点头:“我亦不信他会负汉。
待我回长安,再亲自问他一问,再定身后之计。”
建兴十二年,四月六日。
霍达统领数万大军从河东回师,大军浩浩荡荡的返回长安。
城外春光正好,大道平整开阔,留守在长安的兵马整齐列阵,静静迎候凯旋之师。
关平率长安留守诸将,立于东门之外,望见霍达身影,当即大笑上前:“文和,这次征战辛苦了!
听说你在河东战场大破魏军震慑曹爽,后来又大杀四方威震中原啊!”
霍达含笑说道:“些许小胜罢了,不足挂齿,这次并没有遇上真正的劲敌。司马懿在谋略上是好手,不过缺了一些武勇。”
关平朗声大笑:“你这就是傲气了。
天下英雄辈出豪杰如云,只是你暂未遇见而已。
说来也巧,我家本是河东解良人,故土风物,你这次想必也见过。”
霍达谦逊一笑:“坦之所言极是。
我这次在河东,未曾遇上如我岳父这样忠义盖世,勇武无双的英雄人物。”
关平心中畅快,抬手相邀:“一路风尘仆仆,边走边说,入城休息。”
行进之间,霍达问道:“丞相可从潼关回来?”
“丞相已经启程,正在返程途中,不日就可抵达长安。”关平如实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