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汉延熙七年,三月三十日,成都皇城,大殿。
朝堂肃穆,文武大臣站在里面,此时大殿中鸦雀无声。
现在举国筹备北伐,霍达坐镇关中整军备战的消息已经传遍朝野,蜀中这边也在积攒粮草备用,等待后面的倾国之战。
就在百官们筹备战事之际,一封来自关中大将军府的书信,送入宫中。
这是霍达亲笔写给刘禅的奏章。
信中写道,这次灭魏之战,乃是大汉数十年来未有的大决战,这是先帝遗志,也是丞相的夙愿,更是一众前线将士为国复土的终极之战。
如今关中、北疆、荆州数十万将士厉兵秣马,人人都想为国争光,光复汉室。
可蜀中皇室,自陛下以下,七位皇子居深宫,无一人踏足前线为国效力。
霍达在信中明确进言:恳请陛下遴选数位皇子,赴前线随军历练为国出力。
一则皇子赴军前,可表率三军,激励将士士气,让全军都知道皇室与三军将士同仇敌忾;
二则皇子代陛下行御驾亲征之实,代天子巡边镇抚军心,彰显大汉伐魏的正统性。
书信中写的大气辉宏,仿佛没有私心,不过戳中了皇室养尊处优,脱离军旅的事情。
刘禅坐在龙椅上,将书信反复阅读,心中权衡利弊后,没有独断专行,而是当庭问文武大臣,将这个对他来说有些难的题抛到朝堂上:“关中大将军上书,欲让朕派遣皇子前往前线随军。
此事利弊共存,朕心中犹豫,不知该拒还是该允,诸卿可有见解?”
殿中文武互相对视,短暂沉默后,尚书令费祎出列,朗声说道:“陛下,大将军所言属实,而且为国远虑,臣以为应当应允。”
“伐魏乃举国大事,天下兴亡,皇室也要出力。
若将士沙场浴血,皇子却安居深宫,难免寒了三军之心。
当遣皇子赴边,既能壮声势,亦可磨砺宗室子弟,一举两得,理所应当。”
刘禅微微点头,听进去了,继续问道:“若依卿所言,该遣何人前往?朕七子之中,何人可担此任?”
这个时候的太子洗马董允出列,谨慎的说道:“陛下,太子乃国之储君,需坐镇成都,不可轻离中枢;
年幼皇子未经世事不堪军旅之苦,亦不宜远赴边关。
除了二者,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都已成年,可赴军中历练。
臣恳请陛下从中择三位派往关中,这样的话最为妥当。”
接着马谡也出列,补充道:“陛下,五皇子刘谌,乃霍大将军的女婿,与西北军旅渊源最深,与大将军心意相通,非常合适。
这次赴边,五皇子必须去,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话一出,群臣附和,无人反驳。
所有人心中明白,刘谌联姻了霍家,霍家又绑定了兵权,遣他赴长安历练,安抚大将军,是稳固君臣关系的最佳安排。
刘禅思考片刻后,最终拍板:“既然诸卿众口一词,皆以为可,朕准奏。
就遣老二刘瑶、老四刘瓒、老五刘谌三人赴前线。
老三刘琮素来体弱,不耐边关风霜,留成都静养吧。”
“陛下英明!”文武大臣们齐齐附和。
正当此事尘埃落定,朝议将要结束之际,胡济忽然出列进言,不过有些语出惊人:“陛下,臣有一浅见。
皇子赴军前,置身行伍,无爵无号则名位不显,难以服众,亦没有主心骨。
臣恳请陛下,将诸位成年皇子封王,定王号。
如此一来,皇子们镇边则名正言顺,军中将士亦不敢轻慢。”
大殿之内瞬间陷入安静。
百官们纷纷缄口不言,没人接这个话。
自古皇子封王,是帝王家事,很敏感。
胡济所言虽在理,是为公着想,可臣子过多议论皇室封爵,很容易犯忌,涉嫌干政,是以群臣们纷纷闭口,不想多言半句。
刘禅微微一怔,沉思片刻,就想通了其中关键。
胡济所言并没有私心,为军国大局考虑。
皇子无爵赴军,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难以统领军旅震慑军心。
这次伐魏是百年大计,封藩立号,很有必要。
想通这个后,刘禅坦然点头:“卿说的,甚是有理,是朕考虑不周,此事可行。”
此时,卫将军关平出列:“陛下,此前大将军已有调令,调张翼、孟琰、姜维三个军的兵马赴关中,补充北伐兵力。
这次三位皇子赴边,正好随三军同行,军旅浩浩荡荡,沿途相互照应,可保皇子安全的抵达关中。”
刘禅眼前一亮,连连称是:“卫将军所言极是!
只是皇子久居深宫,不熟军旅事务和军中规矩,需有熟悉军务,心思通透的大臣随行,讲解其中规矩。”
费祎适时的献策,举荐了一个人:“陛下,马谡通晓兵书,也深谙军务,擅长谋划,可为随军参军,陪护诸位皇子同赴关中,教导他们军旅事宜。”
“甚好,就依卿所言!”刘禅当即拍板定下了这个事情,随即看向大臣们,“皇子封王之事,诸卿可各抒己见,合议王号,无需顾忌,据实上奏即可。”
得到皇帝允许后,群臣们才放开顾忌,纷纷引经据典参照古制,结合皇子排行,天下郡县,反复推敲商议。
众人各抒己见,最终确定了四位成年皇子的王号。
二皇子刘瑶,封安定王,取安定北疆之意;
三皇子刘琮,封西河王,坐镇大汉之西的意思;
四皇子刘瓒,封新平王,寓意新开疆土之意;
五皇子刘谌,封北地王,寓意稳定北疆之意。
王号定下后,朝议结束。
朝堂明确了最终的方略:安定王刘瑶、新平王刘瓒、北地王刘谌三位藩王,连同随军参军马谡,四人一同出蜀中,跟随张翼、孟琰、姜维三支大军,奔赴关中,去霍达麾下听用。
三皇子西河王刘琮,因体弱多病,留守成都。
朝会结束后,百官散去,诏令在第二天开始颁行天下。
四位皇子同日封王,三位藩王远赴军前,皇室子弟正式加入伐魏大战,与军中将士共荣辱。
在关中的霍达听到成都的诏令,知道了皇子封王,藩王赴边。
他的一纸书文,撬动了蜀中皇室,让养尊处优的皇室子弟,真正站上了兴复汉室的战场上,总好过以后被胡人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