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光大亮,渑池到陕县的路上。
胡遵、牛金二将,携参军乐方,三人一同统领两万曹魏的先锋大军,离开渑池大营,浩浩荡荡朝着陕县方向开进。
行军队伍加上旌旗绵延十几里,骑兵的斥候散开向前出发,整支大军朝着目标前进。
行军途中,牛金望着前方的地势,眉头微皱,低声对身旁的胡遵叮嘱:“老胡,这次支援陕县,路途虽近,却处处藏着危险,我们在路上务必要小心谨慎,蜀贼战力凶悍,我们万万不可小觑。”
胡遵抬头望了一眼天色,轻叹一声,然后感慨:“十年前那一战我身在北方,没有参与,倒是让你历险吃了大亏。”
提到旧事,牛金神色凝重,摇摇头:“那一战与你无关,换做任何人在场,结局都难扭转。
谁也想不到霍达此人用兵如此狠辣,他麾下的一众战将也骁勇善战。
哪怕是仲达大人与他对阵,交手也是互有胜负,没人能稳占上风。”
“说得是。”胡遵点头赞同,眼中出现了几分忌惮,“当年我驻守北方,与寇封多次周旋,此人武力超群,同样是一等一的猛将。
可惜他当年在幽州和并州边境骚扰,飘忽不定,我始终没能与他在正面一战,也算一桩憾事。”
牛金目光看向前路,说道:“不用遗憾,这次我们的对手并不是寇封,而是魏延。
如今蜀汉诸将中排位,魏延稳居第二,仅次于霍达,襄阳的黄权位列在第三,魏延此人之前镇守汉中,是一个征战多年的老将,也不是易与之辈。”
胡遵点头道:“我早有耳闻,此人自汉中之战就崭露头角,作战时悍不畏死,一步步打出了如今的威名,实打实的沙场宿将,我们不能轻敌。”
二人一路前行,一路相互提醒,在路上始终保持着高度戒备。
沿途不间断的派出斥候,向前探查二十里范围的山川要道和密林隘口,小心防范蜀汉军的埋伏,大军步步为营。
与此同时,陕县城下,对峙再次开始。
高翔和张翼依旧统领着八千兵马,列阵城下。
张翼策马出阵,来到昨日劝降之地,抬头对着城头高声喊话:“贾嗣!
昨日给了你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思考,今日可否给我一句准话?
愿不愿意开城投降大汉?”
城头之上,贾嗣立在垛口之后,面色平静,早就想好了说辞。
他居高临下回道:“张将军,昨日我仔细的征询麾下众将士,怎奈何全军意见不一,将士们都不愿投降,说要誓死守城。
我身为将军,只能听从众人,只能对张将军说声抱歉了。”
张翼听后,早就料到这个结果了,不由的冷笑一声:“我早就知道你存心拖延,戏耍我等!
昨日诚心相待,给你充足的时间,但你却一味的敷衍,真是枉费我们的一片诚意!”
“张将军,怎么能叫拖延和戏耍呢?我从来就没有答应过你要直接投降。
我说的是要考虑考虑。现在考虑结束了,我不想投降了。”
张翼不再废话,勒马回身,对着阵中的将士下令:“第一曲的工程兵听令!
给我架起我们的十门回回炮,以巨石为弹,轰击城头!”
“诺!”
蜀军士兵应和,动作迅捷利落,开始准备攻城的器械和巨石,一刻钟后,十门回回炮已经就位,弓弦紧绷着。
又过了一刻钟后,城下的攻势正式开始。
城头上,贾嗣身边的彭校尉见蜀汉军已经列好投石阵势,连忙快步上前,向贾嗣献策:“将军!
蜀汉军回回炮刚立,尚未稳住阵脚。
我愿领一支兵马出城,突袭敌阵,一举捣毁他们的投石器械!”
贾嗣摇头,目光盯着城下直接否决:“不可。”
他指着城外列阵的蜀汉军,冷静的分析:“城下当面就有八千蜀汉军列阵,我军城中只有万余兵马,看似兵力上占了一点优势,实则我们的优势微乎其微,贸然出城野战胜算很低。
你再看后面,蜀汉军的主力都没有压上,魏延和孟琰的大军屯于三里之外,隐而不发。
一旦我军出城,三里外的大军转瞬即至,届时我们全军都要深陷重围。”
彭校尉闻后,心头一凛,连忙道歉:“将军是我思考不周,我只想着摧毁敌军器械,多亏将军提醒!
可是我们若不出城突袭,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敌军的石头攻城,我们就这样被动挨打吗?”
贾嗣沉住了气:“不要慌张。
夏侯玄将军的七万援军已经出发,胡遵和牛金的先锋军,最快今日傍晚,最迟明日就能抵达陕县的外围。
你看敌军如今只有十门回回炮,攻势没有那么大,覆盖面有限,这是器械没有运到前线。
等他们的器械全部到位之时,我大魏的援军已经兵临城下,届时内外夹击,蜀汉军不攻自破。”
“将军高见!”彭校尉拍了一下马屁,连忙转身让士兵们严守城头,小心防御石头攻击。
城下,张翼目光盯着城头,传令:“第一轮齐射!目标是城头贾嗣所处位置,全力攻击!”
命令下达后,刹那间弓弦震颤。
“啾!啾!啾!”
十块磨盘大小的巨石破空飞出,朝着城头贾嗣的立身之处砸去。
“将军快走!”彭校尉瞳孔骤缩,猛地一把拉住贾嗣,急退。
贾嗣被彭校尉拖拽着迅速撤离了垛口,躲过了这一轮的轰击。
巨石接连砸在城头,城墙垛口损毁了好几处,不过石头太少不能砸向更多人。
白天阳光充足又视野开阔,城头的魏军士兵能够清晰的判断巨石的落点,提前闪避。
蜀军只有十门回回炮,数量太少,石头的覆盖面有限,无法形成密集火力,一整天的攻击下来,也只是压得魏军不敢露头,没能造成实质性重创。
高翔和张翼二人,就这样坐镇在城下,不急不躁的以回回炮持续施压,始终保持着围攻态势。
而在蜀汉军的后方三里之外,魏延与孟琰坐镇中军,静静的等候前线的消息,同时也牵挂着东南方向的军情。
快一天下来,战局迟迟没有新的进展,孟琰有些按捺不住,忍不住向魏延抱怨:“都督,这样干等实在太无聊,我们束手束脚的,怎么能打的好。
依末将看,不如全军压上,直接强攻陕县,一举破城,岂不痛快?”
魏延却只能无奈的摇头:“我和你是一样的心思,恨不得立刻挥军破敌。
可大将军军令已下,围点打援的计策不容有失,我等只能谨遵将令,耐心候着吧,不要妄动。”
孟琰长叹一声,无奈的只能压下胸中战意,继续等待时机。
与此同时,陕县东面二十里的山林要道。
姜维统领着第十军的兵马潜伏于此,等待魏军的援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