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一刻,残阳挂西。
蜀汉大军收拢阵型,踏着尘土撤回大营。
白天这场交锋持续了两个半时辰,最终以蜀汉军主动收兵结束。
看着声势浩大的鏖战,并没有直接分出胜负,双方相互试探,都没有倾尽全力死战。
中军大帐之内。
霍达双目轻合,没有指挥作战的疲惫感,一身沉稳如山的气势。
不多时,脚步声开始响起,一众高阶将领入帐,站在两侧。
第一兵团都督廖化,副都督封定;
第二兵团都督周云;
第三兵团都督王平,副都督王猛;
第四兵团都督寇封,副都督傅佥;
第五兵团都督马岱;
第六兵团都督祝黎,副都督李虎;
益州第二兵团都督魏延,副都督姜维。
一众大将齐聚一堂。
众人相视,之前战后,都是白天出战的三大兵团将领入帐复盘战果,清点伤亡,今日六大兵团的将军全部到齐。
这场军议非比寻常,必有重大的事情要议。
一时间,帐内众人屏息凝神,等待着霍达。
霍达睁开双眼后,眸中精光乍现,褪去了方才的沉静。
他走了过来,来到帐中简易的沙盘前,抬手示意众人上前。
“今日出战的三个兵团,魏延、寇封、祝黎,你们三人依次报一下战损。”
三人相继出列,禀报战况。
今日的交战,各兵团伤亡相近,每个兵团损失士兵近五百人。
整场上的战事看着轰轰烈烈,实则雷声大雨点小,众人都是谨遵军令,在战场上示弱,没有与魏军展开死斗。
听完汇报,帐内一片寂静。
霍达望着沙盘上密密麻麻的敌我营垒标识,开口说道:“诸位,这个损失在我的意料之中。
今日召集所有人前来,只有一事。
两日之内,我军将与魏军决战。”
帐内众人都是心头巨震,眉宇间闪过惊愕与兴奋。
两军对峙多日,每日都是拉锯战,众人都以为决战尚需时日,没想到大将军已经准备好了,决战近在眼前了!
一众都督神色瞬间严肃起来,松弛的心神开始绷紧,眼中燃起浓烈的战意。
霍达的目光落在廖化身上:“廖化,将斥候探查的最新军情,当众说。”
廖化跨步出列,拱手禀报:“回大将军,在外探查的斥候,现在已寻找到了一条隐秘的路,可从南面绕行,直达绳池,这里避开了魏军的正面防线,路上有一座小城!”
他正想继续汇报细节,霍达抬手,直接打断了他后面的话语。
“余下的不必多说。”
军事绝密,不可当众泄露,以免消息外泄。
廖化瞬间会意,立刻闭口,退回队列之中。
霍达的目光看向魏延、寇封、祝黎三人,下军令:“明日,你三人统领本部兵马,向后回撤,在陕县西面的十里列阵防御,再次示弱诱敌。”
此话一出,魏延当即面露急色,跨步出列劝谏:“大将军!我军若是再后撤,大军就要靠近我军的大营了!
敌军近在咫尺,一旦敌人突袭,大营恐怕会危在旦夕啊!”
接连的后撤早就让他心生郁闷,此刻听到还要继续后退,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疑虑。
霍达并没有理会他的急切,再次抬手打断他的劝说:“我知道你的顾虑。”
指尖指着沙盘上的魏军大营方位,说出自己的谋划:“这次后撤,是为了试探魏军的虚实。
明日我军佯装怯战后退,就是抛给魏军的诱饵。”
“若魏军的大营中没有出动兵马,我军就地列阵,继续与敌人周旋。”
“若魏军果然冒进,大营兵马出击,我们三个兵团的兵马就立刻止步,反向前推进五里,咬住敌军,将其牢牢牵制在正面战场。
我说的魏军大营兵马,是赵俨和夏侯玄后面的兵马。”
说到这里,霍达话音加重:“正面战场上,我军不急着决胜,需要黏住敌军!
真正的杀招,不在正面!”
霍达看向廖化:“廖化,你明日一早就统领第二军的骑兵南下,潜入敌后。
明日我们正面诱敌,拖住魏军,等到后天,你就率军袭绳池,焚毁魏军粮草辎重,断其大军根基!”
“烧尽敌粮之后,立刻从对面魏军的后面杀出,与我主力大军合围!”
“记住,明日是饵,后天是决战!破敌就在此役!”
霍达的谋划环环相扣。
帐内一众将领听后,疑虑瞬间消散,胸中的热血开始沸腾。
这几天的隐忍退让,是大将军精心布下的杀局!
所有人齐齐的躬身抱拳:“诺!谨遵大将军军令!”
肃杀的战意,充斥着中军大营。
九月九日,秋高气肃。
营中的骑兵已经整装完毕。
廖化一身披挂整齐,手握长枪,马上还挂着刀,坐在马背之上。
麾下的第二军骑兵已经列阵,马蹄静静的踩踏着土地,只待将军一声令下,就要去敌后。
霍达亲自来送,望着眼前这位戎马半生,鬓染霜雪的老将,开始叮嘱。
“元俭大哥,此行深入敌腹,十分凶险,务必多加小心。
事不可行时,不必死战,不要背着太大的压力。
若是敌军粮草守备森严,难以焚毁,就斩断其粮道,也是大功一件。”
可是廖化听后,却猛然的勒紧马缰,双目瞬间赤红,着急的开口回道:“文和,这怎么行!”
年过花甲的老将,望着西方敌营的方向,眼中翻涌着无尽的记忆。
“我今年已经六十岁了,辗转沙场一生,与魏军大小百战,这种逆转战局的机会,此生还能有几次?”
“我们从荆州转战中原,一路杀到了洛阳附近了,半生颠沛流离,绕了半个大汉疆土。
你自十八岁从军,如今已经五十多了,一样是半生戎马,我们一直在并肩血战。”
“先帝崩逝,丞相陨落,汉室旧人已经寥寥无几。
我辈尚存之人,若是再畏难惜命,何以报答先帝知遇之恩,何以承丞相未尽之志!”
廖化越说越激动,他不怕死,眼中只有消灭对方的渴望。
“你只管放心!
这一战,我一定倾尽全力,焚毁魏军粮草!
只要敌人粮尽,此战我们大汉就已经胜了一半!
纵使此战埋骨,我廖化也死而无憾!”
肺腑之言,让周遭的骑兵将士敬佩,胸中战意激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