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南北两路的稳固防御,中路战场是霍达预设的诱敌关键。
魏延坐镇在中路,以孟琰和张翼二人为前沿,直面魏军的兵锋;
姜维和高翔率部在他们后面跟着,作为中路的中坚力量;
自己则率十一军和十二军的八千精锐放在最后,掌控中路战场的节奏。
对面的魏军中路由胡遵总领调遣,猛将牛金做为前部先锋,统领中路精锐全力猛攻。
牛金悍勇,身先士卒,望着眼前蜀汉军的阵线,眼中带着恨意,厉声咆哮:“全军猛攻!”
“消灭当面的蜀汉军!”
“蜀汉军不行了,力竭疲软,今日就是破阵之机,给我全力冲杀!”
魏军士兵听后士气大振,举刀持枪,疯狂的扑向蜀汉军的中路军阵。
孟琰身处最前沿,直面魏军最凶猛的攻势,一边挥刀格挡兵刃,一边厉声调动麾下将士:“所有人给我顶住!”
“长枪手列阵突刺,压制敌军!”
“稳住阵脚,立刻反击!”
张翼这边也是同样的攻防,一声声口令响彻在阵前:“顶住!”
“全力反击!”
“防御,不许后退!”
“第二部向前推进,立刻支援前沿!”
中路的两军贴身搏杀,战场上血肉横飞,战况惨烈至极。
整整一个时辰的高强度鏖战,前线厮杀的士兵已经体力透支,每一次挥刀都耗费着极致的体力。
人人都在咬牙死撑着,凭着悍勇和军纪,顶住魏军的一波又一波的攻势,不让阵线崩塌。
魏延立于后阵,俯瞰中路战场,神色沉静,心中飞速的盘算时机。
他谨记霍达的诱敌之计,如今两军僵持,魏军久攻不下,正是佯装败退的最佳时机。
他既要让大军有序后撤,露出破绽,又要退得真实自然,让魏军放下戒备,落入预计的圈套之中。
对面的牛金已经心急。
他统领的精锐猛攻一个时辰,损兵折将,却始终无法撕开蜀汉军的中路防线,僵局无法打破。
若是再无突破,就会再次沦为前几日那样,大军无功而返。
焦灼时,他目光锁定在蜀汉军前沿嘶吼指挥的孟琰,对方声线洪亮,俨然是中路蜀汉军的核心将军。
一个阴狠的计谋,瞬间在心中成型。
“取我长弓来!”牛金转头对亲兵喝道。
亲兵立刻快步上前,将硬弓递到牛金的手中。
牛金手持长弓,对身旁的副将乐方吩咐道:“你暂且替我统领全军,我亲往前线一趟!”
“诺!将军!”乐方拱手领命,立刻接手战场的指挥。
牛金将随身的长刀悬挂在马背上,手持长弓,双腿一夹马腹向前疾驰,一路冲破兵戈,直到距离孟琰百余步的位置。
他勒马驻足,不等孟琰反应,瞬间拉满弓,一支箭破空而出,直取孟琰的要害!
劲风呼啸,孟琰敏锐的感知到杀机,下意识的闪躲,才堪堪避开了心口的要害,可箭依旧射中了他的左肩。
剧痛瞬间传遍全身,孟琰咬牙,刚好看见牛金收弓的动作,目眦欲裂,厉声怒斥:“卑鄙!”
身旁护卫的士兵见状,瞬间大惊失色,纷纷围拢上前:“将军!小心!”
“请将军速速后撤避险!”
另一名士兵,转身奔向后阵,急报魏延:“报!
都督!
孟将军于阵前中箭负伤!
敌军有人打算射杀将军,盯着我军前沿的将军!”
魏延听后,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精光,心中大喜。
苦苦等待的后撤时机,终于来了!
孟琰负伤,蜀汉军顺势败退,合情合理,魏军不会起疑。
魏延当机立断,传令:“传我军令!
姜维和高翔的人马在原地坚守防御,稳住阵脚!
孟琰和张翼的人马,立刻从战场左右有序后撤,退回后阵!”
军令飞速传到前线后,负伤的孟琰强忍肩伤,与张翼一同收拢残兵,有条不紊地从战场两侧后撤。
半个时辰后,两军人马退到魏延坐镇的后方,中路蜀汉军前沿阵线也随之收缩。
前线蜀军骤然后撤,正在死战的魏军见状,瞬间士气暴涨,人人战意沸腾,以为蜀军力竭溃败。
牛金立马振臂高呼,乘势催攻:“全军追击!继续猛攻!蜀军溃退,破敌就在此刻!”
黑压压的魏军士兵如潮水般涌出,踏着满地血,朝着姜维和高翔坚守的新阵线猛扑而去。
看着敌军被调动起来,魏延神色不变,继续下令:“传令姜维和高翔,全军再后撤五百步!”
中路的蜀汉军再次有序后撤五百步,阵线持续收缩。
如此一来,中路阵地开始凹陷,南北两翼的蜀军阵线相对突出,蜀汉军的阵型就像出现了破绽,实际上完全符合霍达定下的诱敌之计,露出了破绽,麻痹魏军。
连续两次后撤,让魏军觉得蜀汉军已经开始节节败退。
牛金见蜀汉军毫无抵抗之力,心中再没有疑虑,立刻派人向后阵的胡遵禀报:“将军,蜀汉军接连溃败,阵型已乱,是否全军追击,一举破敌?”
胡遵见蜀汉军的中路狼狈的后退,当即下令:“全军出击,全力追击!”
军令下达后,中路的魏军压上,大军浩浩荡荡的向前,深入蜀汉军的阵地之中。
陕县城头,魏军主帅,赵俨正凭栏远眺前方战场。
斥候的快马接连奔回,带来了胡遵的战报,蜀汉军中路魏延节节败退,战力不继,已经撑不住中路的猛攻,正在全线后退。
赵俨见状精神一振,僵持终于被打破了,压抑的心情也是一扫而空。
蜀汉军今日终于露出了疲态,正是魏军一举破敌,打败当面敌军的最好时机。
“传令!”赵俨厉声下令,“州泰和王昶各领一万兵马,立刻出城支援中路,压进蜀汉军的阵线!
曹彦再率一万兵马一起去前阵,三军合力,强攻蜀汉军的中路!”
三道军令传下后,城门三处同时开启,三万魏军精锐出城,踏着尘土飞速扑向中路战场。
前线旷野之上,魏延按计划诱敌,中路的蜀汉军开始收敛阵型,前后退了足足一里有余。
阵线看着摇摇欲坠,实则兵马井然有序,每一步后退都精准卡在预想之中是节点。
魏军新增的三路兵马抵达战场之后,士气愈发狂暴。
州泰、王昶、曹彦三人各统一万人,从不同方向压进,步兵继续向前推进,层层叠叠的兵锋指向了蜀汉军的中路,人人都认为,只需要再奋力一击,就能击败魏延的防线。
战场厮杀愈发惨烈,两军将士搏杀,尸横遍野,血水浸透土地,战局陷入胶着的拉扯中。
时间流逝,两个时辰的血战,耗尽了两军士兵的体力,也耗尽了魏军最后的耐心。
就在魏军猛攻中路的时刻,一道加急军情快马,直奔蜀汉军的大营,递到了霍达的手中。
斥候嗓音嘶哑又振奋至极:“启禀大将军!
廖化将军已经得手了,绳池的魏军粮仓已经焚毁了,敌军的粮草没了!
我部骑兵现在已经脱离敌后,正在全速回师,扑向魏军的后方!”
霍达攥紧军报,望向厮杀正酣的战场,眼中掠过一抹冰冷的锋芒,低声的自语:“赵俨,今日我看你如何脱身。”
时机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