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七日,夜。
太傅府的书房里,司马懿、蒋济、高柔三个人围在一张巨大的洛阳城防图前面,已经讨论了整整一个下午。
洛阳城现在能用来守城的兵马,满打满算不到三万人。
这三万人里面,有一半是从曹爽旧部里收编过来的,忠诚度要打个大大的问号。
真正能放心拉上城墙打仗的,也就司马懿的那一万多旧部和死士。
各地的勤王兵马倒是不少。
淮南军、青州军、荆州军,加起来少说也有十几万人,但是能动用的最多三五万兵马。
可问题是,这些人从驻地赶到洛阳,快则十天,慢则半个月。
北方的幽州兵团被毋丘俭盯着,暂时动不了;
东南方向的扬州兵团,离得太远,远水救不了近火。
司马懿把能调来的人马,全都向洛阳周边调。
蒋济看着城防图,担忧道:仲达,这一仗,我们必须守住。
守不住的话,我们这些人,一个都活不了。
司马懿伸出一根手指,在地图上从洛阳往西划了一条线:子通,我跟你说过。
霍达的大军,我至少能挡他一个月。
一个月之内,洛阳城固若金汤。
一个月之后,就看各地的勤王兵马能不能赶到了。
一个月?蒋济重复了一遍,心里七上八下。
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霍达这个人,他在战场上打了多少年仗?
赵俨十三万大军都没挡住他,这里三万人。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而在几百里之外的蜀汉军大营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九月十八日一大早,成都来的圣旨到了。
传旨的使者是个太监,一路鞍马劳顿,宣读圣旨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
霍达带着全军大小将领,在中军大帐前面,恭恭敬敬地接了旨。
圣旨的内容很简单,前线所有军国大事,一律由大将军霍达全权决断,不必事事请示成都。
另外,说到这里,使者特意看了一眼站在队列末尾的夏侯霸,脸上露出了一丝和蔼的笑容:夏侯霸将军,听封。
夏侯霸连忙出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使者展开第二道圣旨,朗朗地念了起来。
这道圣旨是专门写给夏侯霸一个人的。
圣旨里说得很清楚,令尊夏侯渊,当年是在定军山战场上,死于乱军之中。
这是两军阵前的正常战死,不是谁刻意寻仇。
朕与将军,论起亲戚来,本来就是一家人。
将军既然来了,以后就是大汉的国舅,不必有什么顾虑。
夏侯霸跪在地上,听着听着,眼泪就下来了。
他这一辈子,心里一直压着一块石头。
他爹夏侯渊,是被刘备手下的黄忠阵斩的。
虽然是两军交锋,但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他这些年在魏国带兵和蜀汉打仗,说没有一点私人情绪,那是假的。
可这道圣旨,把那块石头搬开了。
不是谁刻意杀的,是战死在战场上的。
各为其主,死得其所。
夏侯霸最后下恩:罪臣,谢陛下隆恩。
等他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人的精气神变的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那个走投无路,如丧家之犬的降将了。
他是大汉的国舅,是皇帝亲口认下的亲戚。
霍达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就在这时,派去洛阳打探消息的斥侯也回来了。
带回来的消息,和霍达当初说的一模一样。
曹爽,还有他的兄弟曹羲和曹训,以及何晏、邓飏、丁谧等人,全族上下,无论男女老幼,已经在三天前被押赴东市,全部处斩了。
三族,父族、母族、妻族,一个没留。
更准确地说,活下来了一个人,曹彦。
之前在陕县战场上,带着六百多人,最后投降的那个曹彦。
因为他在战场上放下了武器,霍达下令不杀,押在了后面。
夏侯霸听完这个消息,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夏侯玄。
现在还在洛阳城里做他的大鸿胪呢。
他大概还不知道,自己离那把铡刀,到底有多近。
霍达走到夏侯霸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
有些事情,说再多也没用。
他只是转身,对着全军将领大声说道:
明天,大军出发,目标,洛阳!
。十几万大军的营帐连绵数十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随时准备向东扑去。
司马懿,你准备好了吗?
九月十九日,霍达大军在整编休整后,正式出兵洛阳。
这次出兵的总兵力超过十五万人。
还有一些人暂时关押,没有直接使用。
新扩编了第七兵团,晋升姜维为兵团都督。
向充,被任命第二十一军将军,代替阵亡的李贺。
来忠,被任命第三十一军将军。
句安,被任命第三十二军将军。
李歆,被任命第三十三军将军。
龚衡,被任命第三十四军将军。
裴绪,被任命第三十五军将军。
张翼,晋升益州第二兵团副都督,代替姜维。
蒋斌被任命益州第十军将军,代替姜维。
王含被任命益州第十二军将军,帮魏延分担压力。
周辰被任命益州第十三军将军,代替阵亡的高翔。
第一兵团都督,廖化,副都督封定,下辖第一到第五,五个军。
第二兵团将军,周云,副都督文谦,下辖第六到第十,五个军。
第三兵团都督,王平,副都督王猛,下辖第十一到第十五,五个军。
第四兵团都督,寇封,副都督傅佥,下辖第十六到第二十,五个军。
第五兵团都督,马岱,副都督吴文,下辖第二十一到第二十五,五个军。
第六兵团都督,祝黎,副都督李虎,下辖第二十六到第三十,五个军。
第七兵团都督,姜维,副都督夏侯霸,下辖第三十一到第三十五,五个军。
益州第二兵团都督,魏延,副都督张翼。下辖益州第八军到第十三军,六个军。
洛阳这地方,是天上挑出来的龙穴。
北面靠着邙山,再往北就是滚滚黄河,天险横亘;
南面直对伊阙,两山夹一水,是自古以来的雄关;
西面崤山和函谷关,把关中与中原掐得死死的;
东面嵩山拔地而起,虎牢关扼住通往兖州和徐州的咽喉。
伊、洛、瀍、涧四条河像四条玉带,把整座城围在正中,城在洛水北岸,两个字就是这么来的。
当年光武帝选中这里定都,看中的就是这被山带河,四塞为固的地势。
可再坚固的城池,也架不住外面来的人已经打穿了你的西边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