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浮浮沉沉，她浑身软下来。
舒服得不想动。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落在她的头发上。
力道柔得像水草拂过。
指腹顺着发丝移到眉骨，停了一会。
才贴着眼尾的轮廓慢慢滑过去。
再往下移，蹭过微翘的鼻尖。
虚虚地抚在唇瓣上。
纪悠悠整个人被水流裹住，没有察觉到，有一双手正在描绘她的脸。
“悠悠，刚才是不是想我了？”
空灵如天籁般的声音响起。
她掀了掀眼皮，迎上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眸。
“霜澜？”
纪悠悠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水里。
霜澜温声道：“这是我东部防区的住所。”
纪悠悠转过头来，这才看清楚他的身形。
视线下移，发现那条大尾巴上趴着十几个五颜六色的海星。
肉嘟嘟的五角身子发着光。
一拱一拱地挪动。
“海星，好可爱。”她游过去，揪起一只，在手里扯了扯。
海星拼命挣脱，反抗失败。
只能牢牢抱住她的手指。
霜澜眼里漾开浅笑：“悠悠，鲛珠告诉我，你今天很想我。”
纪悠悠手指顿住，反应过来，语气有些不自然：“我看到星网的新闻，封婉仪拜访东部防区，上面有你的照片。”
霜澜游过来，把海星拽下来放到水里，声线变得低沉：“封婉仪对外温婉亲和，实则心狠手辣，没半分仁慈，以后别接触。”
纪悠悠茫然地点点头。
她一直待在外城，怎么可能和内城凤族嫡女接触呢？
霜澜微微俯身，盯着她的眼睛：“上一次，在购物中心，是不是很想见我？”
纪悠悠小脸一热，扭过头去：“不是。”
霜澜游到另一边，表情认真：“你当时很急切地找我……”
纪悠悠羞恼地抓起水里的海星堵住他的嘴。
海星紧紧地吸附在脸上，肥硕的身体把鼻子嘴巴堵得死死的。
霜澜直直沉入水底。
纪悠悠心里一慌，赶紧潜下去，小手去拉海星的腕足。
很快，海星被拔掉。
她看霜澜没有动，伸手探了下鼻息，拍了拍心脏。
摸来按去，目光又被腰腹和尾巴的连接处吸引。
伸手去抠鳞片。
水流轻漾，霜澜长臂揽住她，凉凉的唇覆上去。
浅浅地触碰了下唇瓣，迅速退开。
快得像是水波晃出来的碎影。
纪悠悠眼神直了两秒，清亮的眼睛瞪着他：“谁让你亲我的？”
霜澜嘴角掀起愉悦的弧度：“你刚刚摸我那么多下，我只亲了一下，明显是我吃亏了。”
纪悠悠下巴微抬：“我以为你窒息了，在救你！”
美人鱼的身体实在太吸引人。
抢救的事情都耽搁了。
霜澜委屈的语气漫出点引诱的意味：“你也没有专心救啊！又摸我去了。”
纪悠悠狡黠地勾了勾唇。
手一抬，十几条水链从水流里凝聚而来。
将紫色美人鱼的全身牢牢捆住。
霜澜略微挣了下，声音带着欣喜：“悠悠，你的水系异能进步了很多，已经具有杀伤力了。”
纪悠悠拍了拍他建模般的俊脸：“你被我绑了，得听话。”
霜澜垂眸看着她。
紫罗兰色的眼眸里盛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纪悠悠捏了捏他的透明耳鳍：“为什么来东部防区？”
霜澜的耳鳍微微颤动：“我想锻炼自己，以后杀光海底凶兽，重建海城，给悠悠建一座漂亮的宫殿。”
纪悠悠手上力道重了些：“不准说这么多话。”她顿了顿：“你不管人鱼族了？”
霜澜嗓音柔缓：“人鱼族承担着帝国水资源的重任，不会没人管。”
等了很久，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侧过头去：“悠悠，海螺里的歌好听吗？喜欢……珍珠吗？”
他的喉咙动了动，耳鳍染上一抹淡淡的浅红。
纪悠悠撩起他的紫色长发，唇瓣抿了抿：“好听，喜欢。”
美丽的东西让人无法拒绝。
也无法忘怀。
霜澜眸底深处仿佛落了片星光，泛起灼人的热意：“我现在给你唱歌，好不好？”
纪悠悠嗯了一声。
他的声音好听，歌声也动人。
亲临现场，肯定更享受。
霜澜面朝大海的方向，缓缓开口。
曲调很轻，纯净悠远、绵长舒缓。
每一个音符，带着深海独有的静谧。
每一个起伏回落，如同看不见的丝线般缠绕住身体。
悄无声息流入灵魂深处。
纪悠悠闭上眼睛，沉浸在优美的旋律里。
内心的忧虑、杂乱的思绪被抚平。
渐渐的，忘记了世间所有嘈杂喧嚣，也忘了来处与归处。
让她依恋得不想离开。
很久，身体才慢慢虚化。
手里拽着的紫色头发也落下来。
霜澜凝望着，眸色越来越暗，像被抽走了全部的气力。
房间里，狐灼和小狼同时睁开眼睛。
空气中充斥着一种淡淡的香味。
是雌性动情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