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面剧烈抖动。
圆脸雄性站了会，肩背慢慢放松。
一步步挪回中间。
盘腿坐下。
纪悠悠双腿发麻，贴着坑壁坐在踏板上。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半个小时。
圆脸雄性偏头，扫了眼纪悠悠晃来晃去的小腿，声音沙哑：“那上面坐着不舒服，你下来休息，我不伤你。”
他起来往另一边挪了挪，留出位置。
纪悠悠撑了会，腿麻屁股麻，瞅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跳回网面，离踏板很近。
大网晃了晃。
圆脸雄性眼皮掀了掀，鼻息里泄出点气音。
“你很聪明。”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有三个小雄崽，老大很聪明，力气大，老二很调皮，到处疯玩不归家。”
纪悠悠盯着他，眼神带着戒备。
刚杀完人，转头就讲故事，是不是太突然了。
圆脸雄性顿了顿：“最小的那个，眼睛明亮干净，每天缠着我，问一些我都不知道答案的问题。”声音陡然哑下去：“胆子也最小，看到家里有灰鼠，会抱着我的腿哭一天。”
纪悠悠眼睫轻轻颤了下。
又摇了摇头，让自己恢复清醒。
圆脸雄性指尖勾出脖颈上的绳结。
一枚磨得发润的白色兽牙。
滑了出来。
他抬手，指腹摩挲了一遍又一遍。
头顶传来嗡鸣声。
机器鸟从洞口飞进来。
爪上勾着印了购物中心标识的物资箱。
缓缓降落在网面。
金属音响起：“纪悠悠雌性，你的空投到了。”
纪悠悠走过去拿走箱子。
掀开盖子，里面有个冒着热气的餐盒，一瓶饮料，几瓶伤药，一件外套。
摆得整整齐齐。
浓烈的肉香漫上来，冲散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她拿起饮料喝了一口。
紫果的淡淡甜香顺着舌尖漫开，没有其它饮料的苦涩，味道还是不错的。
指尖蹭过瓶身，沈慕白做饮料，确实有一手。
不知道他的酒酿得怎么样了。
机器鸟转了个方向，眼珠转了转：“为什么要杀雌性？你不知道雌性稀少需要呵护吗？你不怕被流放吗？”
圆脸雄性双手攥住兽牙。
垂着头沉默。
机器鸟扇了扇翅膀：“你是不是被雌主抛弃了？三个崽子是不是死了？是饿死的、冻死的，还是被杀死的？”
纪悠悠伸手。
刚碰到餐盒边缘。
听到提问，眉头紧皱。
圆脸雄性猛地蹬网弹起。
眼眶猩红，抬脚就朝机器鸟踹过去。
机器鸟反应灵敏，振翅往后一掠，拉开距离。
圆脸雄性往前扑了几步。
胳膊伸到极致，拳头狠狠地挥动。
网面抖得厉害。
机器鸟已经飞往高处。
他抬臂去捞，拼尽全力。
连翅膀的边都碰不到。
机器鸟的镜头红光对准他：“停止你的攻击行为，你护不了雄崽，留不住雌主，靠杀害雌性来泄愤，等待你的，只会是终身流放。”
圆脸雄性喉咙里滚出几声粗哑的嘶吼。
胳膊在半空乱挥。
纪悠悠将物资箱放到大网的角落，踩上踏板，靠着坑壁一言不发。
机器鸟的头扭了过来。
视线在她身上定了两秒。
再旋向圆脸雄性，声音带着一丝沧桑：“想知道你的雌主在哪里吗？”
圆脸雄性骤然僵在原地。
身体像被按下暂停键，指节还保持着攥拳的姿势。
渐渐的。
力气沿着指节一路散去。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眼神都空了。
机器鸟凑近他的耳边。
细如蚊吟的声音擦着耳廓钻进去。
圆脸雄性眼仁猝然撑到最大。
面皮瞬间绷紧。
倏地转身，走向大网边缘。
直直地栽了下去。
纪悠悠微微怔住，身体歪斜失去重心，索性跳回网面。
坑底传来咀嚼声。
她抱住物资箱，从里面拿出餐盒。
指尖抠掉盖子，没看是什么菜。
全部往嘴里塞。
机器鸟落在箱子上，圆圆的眼珠盯着她，语气深沉：“城主，想不想知道，我刚才跟他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