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悠悠脚刚沾地。
重心还没稳住，身子往侧边歪。
凛彻长臂一伸，揽住她的腰，力道恰到好处。
纪悠悠的注意力全被周围的风景吸引。
远处那道像被巨斧劈开的痕迹。
应该就是大裂谷。
它的附近点缀着一簇簇绿色，森林看起来不是很茂密。
视线慢慢拉回。
枯藤墙一截截横七竖八铺在荒地上，像迷宫似的弯弯绕绕，旁边立着数不清的细高柱子，缝隙处还嵌着一块块小池塘，水面闪烁着细碎银光。
她往前跨了半步。
目光落向山脚开阔的营区。
一排排朴素的房子整齐有序，食堂烟囱飘出细烟，训练场上有零星小黑点在来回移动。
大风刮过来，她身体晃了晃。
浓密的黑长发全被吹起。
柔软发丝扫在凛彻的下颌，一下下蹭过，像有只手在脸上轻抚。
他的手臂始终虚虚揽着，没动。
山风还在往山顶灌，纪悠悠看得入神，半点没察觉，自己紧紧靠在身后人怀里。
她抬手，指了指枯藤墙：“挺好的，比城墙灵活。”
原本心里还质疑，防区那么多高阶异能雄性。
怎么不建金属城墙？
仔细想想，打造全金属城墙要耗掉巨量的金系异能，日常维护也麻烦。
更关键的是。
城墙一旦被撞出缺口，兽潮会瞬间涌进来。
缓冲补救的空间都没有。
而枯藤墙可以分段切割、拖延、消耗凶兽潮。
剩下的零星残部。
则被营区的院墙死死拦住。
凛彻望了过去：“那些细细的柱子是高压电网。”
纪悠悠努力睁大眼睛，也没看到电线。
确实够隐秘的。
凛彻语气带着一丝调侃：“我们刚刚是从哪个宿舍出来的？”
纪悠悠抓着他的手臂左看右看。
又转了半圈，随手指向其中一栋灰楼。
“那栋。”
凛彻眼皮掀了掀：“是旁边那栋。”
纪悠悠收回手，傲娇地耸耸肩：“差不多嘛，隔那么近。”
凛彻嘴角微扬：“想不想去狩猎翼兽？带点蜜浆回来。”
纪悠悠眸色发亮：“好啊！多少人去？”
带蜜浆的翼兽是6阶，防区这么多高手，随便挑选就能凑齐一个小队。
凛彻看着她：“我和你，两个人。”
纪悠悠呆了两秒：“教官，两个人是不是有点少？”
山顶风大，凛彻握住她的手腕往前走：“不少。”
这时，上方传来一声兽鸣。
一只翼兽从了望塔的方向飞过来，落到他们面前。
它整个身体呈规整的三角形，全身覆盖着土黄色的皮肤，翅膀宽大通体无毛，圆圆的脑袋上，一张尖尖的嘴格外突出，和脚上的爪子一样锋利，闪烁着寒光。
最特别的是，它头顶垂落着两条长长的触角，软软的在风中摇曳。
纪悠悠看着翼兽，翼兽看着她。
两人视线相撞，同时叫出声，往凛彻身后躲。
凛彻薅住翼兽的嘴，从空间戒指掏出一块兽肉递过去：“小扁，别怕，先吃肉。”
纪悠悠探出头：“小扁？名字好奇怪。”
心里暗自嘀咕：它体型像三角形，叫小三更合适吧！
凛彻摸了摸翼兽的头：“我捡到它的时候，它还是个蛋，而且已经被踩扁了，所以叫小扁。”
纪悠悠冷冷地哈了两声。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取名。
凛彻又拿出来一块肉：“要不要摸摸它？”
纪悠悠摇摇头：“不摸。”
小扁也摇了摇头。
凛彻拍了拍翼兽的背：“走吧！我们去狩猎！”
翼兽伏下身体。
纪悠悠还想躲，直接被拽了上去。
刚坐稳，翼兽扇动翅膀腾空，她吓得大叫一声，手到处乱抓，掌心立即被塞入两根触角。
凛彻环住她的腰，凑到耳边：“悠悠，别怕，你可以试着操纵方向，扯左边那根往左飞，右边那根往右飞，两根同时往上拽，就往高处飞，同时往下压，是降低高度，往后带就是降落。”
纪悠悠往上拽着触角：“你在说什么？我一句都没听懂。”
翼兽越飞越高，径直冲向高空。
唰地从云层里穿过。
哗啦啦的气流往脸上扑。
她睁开眼睛，一望无际的云朵铺到天尽头。
像蓬松的厚棉被。
又像冻结的浪花。
翼兽贴着云海滑行，连翅膀都不再扇动。
时间仿佛停止。
纪悠悠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
连攥着翼兽触角的指尖也慢慢舒展。
脑袋里攒了一路的慌乱、杂念全被带走。
只剩下一片白。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我是不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