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宁彧的目光越过方可，落在她身后那栋建筑上。
门口的招牌很简单，就三个字。
武斗馆。
没有花里胡哨的装饰，没有吸引眼球的宣传语。
就是一栋老式的三层小楼，外墙刷着深灰色的漆，窗户擦得很干净。
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摆放着各种训练器材，还有一些人在对着沙袋练习。
“武斗馆……”苏宁彧喃喃道。
他看了看旁边的御兽战斗俱乐部，又看了看前方的武斗馆，若有所思。
御兽战斗俱乐部，是御兽师带着御兽去战斗。
而武斗馆，是御兽师自己去锻炼，当然对于御兽战斗或许也有帮助。
他忽然想起校队选拔时，方可最后对他说的那句话：“你很强，既然打败我，就要成为校队成员，不然我真的会不开心。”
那个时候，她的眼神里有不甘，有遗憾，但更多的是某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她不甘心的，不只是输掉比赛。
人群渐渐散去。
方可和她的师弟师妹们说说笑笑，准备回武斗馆。
她的目光随意地扫过人群——
然后顿住了。
“苏宁彧？！”
方可的表情有些复杂。
她想起几天前，自己在擂台上被这个少年的日光花击败的场景。
那只花飘在半空，沐浴在阳光下，明明被她打得遍体鳞伤，一个治愈铃铛就满血复活。
最后那道光炮，直接把她和拳击袋鼠一起送走。
说不甘心是假的。但她不是输不起的人。
她走上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怎么在这儿？”
苏宁彧看了一眼武斗馆的招牌：“随便逛逛。”
她身边的师弟师妹们也齐刷刷地看过来，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还有一丝“这个人是谁”的茫然。
苏宁彧走过去，笑了笑。
“逛街路过，听到这边打斗声，就被吸引了过来。”
方可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
“看到了？”
“看到了。”
“怎么样？”
苏宁彧想了想，认真地说：“打得很好。”
方可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
“进来坐坐？”
她朝武斗馆的方向努了努嘴。
苏宁彧看着那扇半掩的门，点了点头。
“好。”
苏宁彧跟着方可走进武斗馆。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宽敞的大厅里，铺着深色的木质地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汗水味和某种草药的气息。
墙上挂着各种格斗技的挂画——拳法、腿法、擒拿、摔投——每一幅都画得栩栩如生。
天花板很高，挂着几只大功率的换气扇，此刻正慢悠悠地转着。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厅里那些穿着练功服的学员。
他们三三两两地散在各处——有人在对着沙袋练习拳法，拳拳到肉，发出沉闷的声响。
有人在互相切磋，你来我往，动作干净利落。
还有人和自己的御兽对练，不是技能对轰，而是纯粹的格斗技巧。
一只拳击袋鼠正和它的主人比划着，一人一兽动作同步，像是照镜子一般。
苏宁彧的目光在这些场景上扫过，心中有些新奇。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地方。
方可走在他身边，语气随意地介绍着：“我们武斗馆是锻炼御兽师身体的地方。当然，也会教一些战斗技巧——格斗方面的。”
她说着，看了苏宁彧一眼。
“你也知道，一些格斗系御兽能使用人类的战斗技巧。
拳击袋鼠的直拳、勾拳，格斗猿的擒拿、摔投，都是从人类格斗术里学来的。
御兽师自己练好了，才能教给御兽。
反过来，御兽的身体素质更强，它们的一些动作，也能给御兽师启发。”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的秘籍‘爆血’，就是从武斗馆的呼吸法里领悟出来的。”
苏宁彧微微挑眉。
爆血，他亲自见识过。
拳击袋鼠用那招的时候，速度和力量都翻了一倍不止。
虽然副作用不小，但确实是个强力的底牌。
原来是出自这里。
“不过，”方可继续说，“我们武斗馆的教学是面向御兽师的。御兽想锻炼格斗技巧，得看御兽师自己怎么教、怎么领悟。这里只教人，不教兽。”
苏宁彧点点头，认真听着。
有意思。他之前只知道锻炼自己的身体，用呼吸法强化体质，和御兽对练提升反应速度。
但系统的格斗术，他从来没学过。
如果有专业的指导，他的战斗力应该能再上一个台阶。
“还真是新奇。”他由衷地说。
方可正要继续介绍，身后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方丫头，樱花流派的那些踢馆的人，被你打走了？”
苏宁彧转头看去。一个老人从内厅走了出来。
他个子不高，背微微有些驼，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练功服，脚上是一双布鞋。
脸上皱纹很深，胡子已经花白，看起来至少有六七十岁。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不是年轻人那种锋芒毕露的亮，而是像深潭一样，沉静、幽深，仿佛能看透人心。
方可转身，微微欠身：“叶老师，幸不辱命。那些人已经被打跑了。”
老人点点头，目光从方可身上移开，落在她身边的苏宁彧身上。
然后，他愣住了。
叶帆站在那里，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少年。
老人的天赋，名为【气感】。不是什么强大的战斗天赋，也没有任何攻击性。
它只有一个作用——感受目标的气息和周身的气。
气感，能感知到他人身上的“气”。
气息不同，代表的意义也不同。
有的人气弱，说明身体虚弱或者实力低微；
有的人气盛，说明正值巅峰，精力充沛。
有的人气浊，说明体内有杂质，或者修炼出了岔子。
而面前这个少年——他的气，磅礴得惊人。
那不是御兽师等阶带来的气，而是身体本身的气。
是生命力，是气血，是某种经过千锤百炼后沉淀下来的东西。
像是一条大河，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
这种气，他只在少数人身上见过——那些修炼了几十年呼吸法、把身体打磨到极致的老家伙。
而这个少年，才多大？十六？十七？
叶帆的瞳孔微微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