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宁彧下车，跟着段星走进建筑内部。
走廊很长，灯光是冷白色的，将整条走廊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门上有编号和电子锁，门缝里透出某种嗡嗡的低频声。
那是能量屏障在运转的声音。
段星带着他穿过走廊。
在尽头的一扇门前停下。
刷了一下身份卡，又验证了指纹和虹膜，金属门才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间宽敞的指挥室。
巨大的全息屏幕挂在墙上，显示着审讯室的实时画面。
一个中年男人被铐在椅子上。
此刻这人低着头，一动不动，像一块石头。
指挥室里还有几个人，有的在操作设备，有的在记录数据，有的在低声交谈。
而站在全息屏幕正前方的那个人，苏宁彧一眼就认了出来。
秦澈。
虽然当时在地面上，距离遥远，他不可能看清高空中的秦澈的脸。
但通过费雯丽和巴洛特的精神链接，他“看到”过这个人的形象。
那个骑着龙云马、带领骑兵连冲向女皇和日月联邦航舰的指挥官。
他的气质太独特了，那种在战场上淬炼出来的、带着几分铁锈和血腥味的沉稳，不是普通人能模仿的。
秦澈转过身，目光落在苏宁彧身上。
他的目光很直接，快速而精准地在苏宁彧身上扫了一圈。
秦澈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苏宁彧的眼睛上。
那双眼睛很平静。
秦澈没有问“你行吗”
秦澈是一个相信同伴的人，既然段星说可以，他就认为可以。
“不废话了，”秦澈的声音低沉而干脆，带着一种军令般的简洁和力度。
“尽快套出有用的情报。时间拖得越久，事情的发展我们也把持不住。”
段星点了点头，转向苏宁彧：“开始吧。”
三人穿过指挥室侧面的一扇小门。
门后，就是审讯室。
苏宁彧走进去的第一感觉，是压抑。
房间不大，大约二十平方米，天花板上只有一盏灯。
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每一个角落都没有阴影。
房间正中央，一张固定在地面上的金属审讯椅，椅子上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身材中等偏瘦，穿着一件没有军衔标志的日月联邦军装。
他的脸上有好几处淤青，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左眼的眼眶肿得几乎睁不开，但他的表情却出奇地平静。
他的双手被反铐在椅背后，脚踝上戴着能量镣铐。
他的御兽宝典被完全封锁，他的身体被完全限制，
当苏宁彧走进来的时候，那个男人抬起了头。
他那只还能睁开的眼睛缓缓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如同审视蝼蚁般的目光，从苏宁彧的脸上扫过。
从校服到鞋子，从年龄到气质，只用了不到两秒钟，他就完成了对这个少年的全部判断。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不大，只是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蔑和不屑，却比任何嘲讽的语言都要浓烈。
“你们是没辙了吗？”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被长期审讯折磨后的干涩，但语调却平稳得如同在课堂上朗读课文。
“准备让一个孩子来？”
他微微偏了偏头，那只完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嘴角的笑意又扩大了几分。
“告诉你们，没有用的。我拥有天皇阁下的庇护，什么拷问对我都没有用。
你们龙腾联邦的人，永远都不会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忠诚。”
秦澈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段星的脸色沉了下来，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但他也没有发作。
他们都听够了这个人的这些说辞。
天皇阁下、庇护、忠诚、你们不会明白。
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话，像一台被卡住的录音机，在同一个地方循环播放。
但苏宁彧没有听。
他没有在听那个男人说话，而是在看。
灵目，无声无息地开启。
在他的视野中，那个男人的头顶上方浮现出了一行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信息——
【御兽师：叶村隆一】
【天赋：精神抵抗，对精神类攻击拥有极强的抗性，在超能力领域具备不俗的天赋，可抵御绝大多数精神渗透、意识读取和心灵控制类技能。】
原来如此。
苏宁彧看着那行信息，心里最后一丝疑惑也消散了。
难怪官方的审讯毫无进展，难怪秦澈和段星拿这个人没办法。
不是因为他们的手段不够硬，而是因为这个人的天赋，天生就是用来对付精神类审讯的。
精神抵抗。
这个天赋让叶村隆一的意识海如同一座被高墙环绕的堡垒，任何从外部发动的精神攻击都会被那堵墙挡回去。
如果强行突破，触发的不是堡垒的倒塌，而是堡垒的自毁。
意识海中的禁制会在他的大脑接触到敏感信息之前自动熔断，让所有情报和他一起灰飞烟灭。
硬的不行，软的没用，这个人就像一只缩进了壳里的乌龟，壳上还涂了一层让任何攻击者都投鼠忌器的毒药。
苏宁彧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但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死水下是看不见底的冰冷。
在场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个笑容。
秦澈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段星的脊背莫名又凉了一下，就连那个审讯设备操作员都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
他们都不理解这个笑容的含义。
一个少年，站在一间压抑的审讯室里，面对着一个连专业审讯人员都撬不开嘴的硬骨头，为什么会笑？
叶村隆一也看到了那个笑容。
他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苏宁彧开口了。
“希望你的身体，和你的嘴一样硬哦！”
他的声音不大。
没有威胁的语气，但就是这种平淡到极致的陈述，反而比任何咆哮和怒吼都更让人毛骨悚然。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秦澈和段星。
“既然这人这么想要我动手，那我就开始了。”
秦澈点了点头。
段星退后了两步，靠在墙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紧紧地盯着苏宁彧的背影。
他见过这个少年的能力，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然后，秦澈和段星同时感觉到。
苏宁彧在动手的那一瞬间，整个人的气质瞬间改变。
秦澈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