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龙被问得一愣一愣的。
他下意识地看向苏宁彧。
“这都是苏学弟的想法，我的作用只是提供了合适的蚕宝宝御兽。”
张恒宇也老老实实地说。
“我和段星只是提供了培养好的蚕宝宝。
整个进化方案，包括材料选择、进化液配制、引导流程，都是苏学弟一手操办的。”
听到这话。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苏宁彧。
苏宁彧正站在实验台旁边，小铃铛飘在他肩头，煤球趴在脚边吸收月光露水。
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培养皿。
里面装着一些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材料残渣。
被十几位高级培育师同时盯着，苏宁彧面不改色。
“运气好。”他说。
颜秋华嘴角抽了抽。
运气好？
运气好就能让蚕宝宝跨序列进化成龙？
那他们这些老家伙这些年岂不是白活了？
他也想这么运气好。
想到苏宁彧是谁，颜秋华一两。
另一边萧易荀没有看火龙虫，他的目光落在苏宁彧脚边的煤球身上。
那只黑色的猫又，两条尾巴懒洋洋地晃着，周身笼罩着淡淡的银白光晕。
萧易苟能感受到。
这御兽身上那光晕中蕴含着某种不输于普通御兽的能量波动。
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
迟晚生也注意到了煤球。
他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
“苏宁彧，”
萧易荀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这只双尾猫，也是你培养的？”
苏宁彧低头看了一眼煤球，点了点头。
“它学名闪灵猫又！”
“它快进化了？”迟晚生问。
“嗯，材料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
颜秋华终于从火龙虫身上收回目光，看向苏宁彧。
这个少年，比他想象的要年轻得多。
日光花的新序列，已经是今年东郡培育师协会最亮眼的成果之一。
而现在，他又搞出了一只虫变龙跨序列？
“你叫苏宁彧？”她问。
“是。”
“你有没有兴趣来西陵？资源、设备、团队，你想要什么，我们可以谈。”
“喂！”
东郡的几位培育师当场炸毛，“颜秋华你什么意思？当着我们的面挖人？”
“我就是问问。”
苏宁彧笑了笑，没有接话。
实验室里，嘈杂声再起。
而火龙虫趴在角落，金色的竖瞳懒洋洋地扫过这群吵闹的人类，打了个哈欠，吐出一小串火星。
火龙虫的培育成功，苏宁彧再一次让在场的众人陷入惊叹。
萧易荀捋着胡子的手都忘了放下，就那么半张着嘴，目光在苏宁彧和火龙虫之间来回移动了好几个来回，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好”字。
他转头看向颜秋华，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怎么样，颜秋华？我们东郡还是有这么天赋异禀的培育师的吧？
比你之前吹嘘的那些西陵天才如何？
苏宁彧现在还只是一个高中生。
高中生！你懂这含金量吗？
你想想你高中的时候在干什么？
我猜你还在玩泥巴吧？”
颜秋华的脸色微微发青，但萧易荀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现在加上这只——”他忽然顿住，看向苏宁彧。
“火龙虫。”苏宁彧说。
“火龙虫！”萧易荀一拍大腿，声音又拔高了几分，“日光花加上火龙虫，苏宁彧一个人就培育出了两个跨序列进化的新型御兽！
两个！
你西陵这几年加起来才几个？
颜秋华，你掰着手指头数数？”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更来劲的话题。
“对了，之前在你们西陵办的培育师交流会，就是你们大肆宣传焰铠斗犬的那次，本来苏宁彧也要去的。如果不是星辰号出事，真理会那帮疯子捣乱，他没去成。不然的话，就凭苏宁彧培育的日光花，绝对能把你们引以为傲的焰铠斗犬按在地上摩擦！”
颜秋华的脸色已经从发青变成了发黑。
他没有理睬萧易荀。
他转过身，走到苏宁彧面前，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低着头，用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盯着苏宁彧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
“苏宁彧。”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要不要拜我为师？我会把我毕生的知识，全部传授给你。”
实验室里瞬间安静了。
段龙抱着火龙虫的手一紧，火龙虫在睡梦中不满地哼唧了一声。
张恒宇正在记录数据，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其他几个还在观察火龙虫的培育师同时抬起头，目光在颜秋华和萧易荀之间飞速移动，脸上写满了“有好戏看了”的表情。
萧易荀的脸彻底黑了。
“你个老匹夫！”
他大步走过来，挡在苏宁彧面前，手指差点戳到颜秋华的鼻尖上，“在我们东郡的地盘上抢人？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抢人？”
颜秋华冷哼一声，纹丝不动。
“什么叫抢人？我这是惜才。你自己不愿意收徒，还不让别人收？苏宁彧这样的天赋，放在你东郡就是浪费。
来西陵，我有更好的资源、更先进的设备、更——”
“更什么更！”
萧易荀打断他，“你西陵有什么？有几只会飞的猪吗？！我告诉你，我都没有让小苏拜师，你多大的脸，上来就让人家拜？”
“那是因为你不敢！”
颜秋华的声音也拔高了，“你怕自己教不了他，耽误了他的前程！”
“你放——”
“咳咳！”
迟晚生适时地咳嗽了一声。
萧易荀把已经到了嘴边的那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但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两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人，此刻像两只斗鸡一样对峙着，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你不要脸！”萧易荀说。
“我这叫先下手为强！”颜秋华说。
“你个老匹夫！”
“你个老顽固！”
苏宁彧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萧易荀时，那位德高望重的东郡培育师协会会长正襟危坐、气度从容，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宗师风范。
此刻，那位宗师正撸着袖子，准备和西陵的同行进行一场亲切友好的肢体交流。
他转头看向张恒宇。
张恒宇正埋头记录数据，头都没抬。
他又看向段龙。
段龙正给火龙虫喂食。
一副好宝宝，吃饱饱。
他又看向其他几位培育师。
有的在讨论火龙虫的鳞片结构，有的在分析它的能量波动特征，有的已经在笔记本上画起了进化路径图。
没有一个人去劝架。
对于两个老小孩的干仗。
完全不在意。
苏宁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