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我们即将离开云梦星。”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离开之前……”叶村真剑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能不能让我带走一个人？”
老妇人缓缓睁开眼，看向自己的弟子。
她没有说话。
叶村真剑对上老师的目光，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他了解自己的老师。
这位被称为“暗中的菊与刀”的女人，从来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她的沉默，往往比她的怒火更让人胆寒。
但这一次，叶村真剑没有退缩。
老妇人看了他几秒，那双浑浊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
“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她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
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一字一句地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如果被龙腾联邦的人知道，我们在云梦星有所动作……”她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像一把剃刀，“后果是什么，你可知晓？”
叶村真剑的后背立刻渗出一层冷汗。
他当然知道。
那或许就是战争的导火索。
叶村真剑低下了头，似乎在退让。
但他的嘴唇紧抿，下颌线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弓弦。
沉默了三秒。
他重新抬起头。
“老师，”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暗网上……已经有人悬赏苏宁彧了。我们动手完全可以栽赃到那些人手上”
老妇人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叶村真剑注意到了这一丝细微的变化，他知道自己踩中了老师的兴趣点，于是继续说下去，“有人在暗网发布消息，说苏宁彧拥有不弱于诸葛玥【天目慧眼】的培育天赋。
这个传闻虽然没有得到证实，但已经在培育师圈子里传遍了。”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您想想看，一个没有任何家族背景的普通高中生，凭什么能力压诸葛玥和宁无缺那样的古老家族子弟？
凭什么能在世界大赛上一鸣惊人？
凭什么能创造出让所有裁判都为之惊叹的烈阳花？”
他说着，声音里带上了一种笃定的蛊惑：“那些传闻，恐怕不只是传闻。那个少年身上，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老妇人没有打断他，也没有表态。
叶村真剑知道自己说动了老师，于是更进一步。
他语气变得更加恳切：“老师，如果我能得到那个秘密，将他带回日月联邦进行研究……那将会是我们联邦的幸运。”
他的眼睛里燃起了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您想想看——如果我们能解开他身上的秘密，批量培养出和他一样‘有天赋’的培育师，到那时候，龙腾联邦还有什么可怕的？
天皇陛下等了多年的那个契机，也许就会因此而到来。”
房间里的另外几个人面面相觑，没有人敢说话。
叶村真剑再次向老妇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而且，老师，苏宁彧背后没有任何家族底蕴。”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阴冷，像一条蛇在草丛中滑行，“我查过了，他只是一个孤儿，没有任何背景，没有任何靠山。
谁先伸手，谁就能拿走。”
他抬起头，看着老妇人的眼睛。
“解决掉他，不会有人知晓的。”
“有您出手，万事俱备。”
叶村真剑的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笑容。
“谁能想到，日月联邦一位白金级的御兽师，会出现在云梦星呢？”
房间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老妇人坐在扶手椅上，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窗外的城市灯火在她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让她的表情看起来难以捉摸。
叶村真剑保持着鞠躬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感觉得到，老师正在考虑。
漫长的几秒钟过去。
老妇人终于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像深秋时节最后一片叶子从枝头飘落。
“只此一次。”
叶村真剑猛地抬起头，眼睛里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多谢老师！”
他的声音因为压抑不住的兴奋而微微发颤，但他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重新恢复了那张温文尔雅的面具。
老妇人看着他，眼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她知道自己这个弟子的心思。
不只是为了联邦。
不只是为了那个所谓的“秘密”。
在擂台上被一个高中生击败，在全世界的注视下颜面尽失。
叶村真剑需要一场复仇，需要碾碎那个让他丢脸的人，才能重新建立起自己的骄傲。
男人的自尊心，有时候就是这样脆弱又危险的东西。
但老妇人没有点破。
因为她自己也想知道那个叫苏宁彧的少年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一个没有背景、没有家族、没有任何资源的高中生。
凭什么能在世界大赛上击败那些从小在顶级培育资源中浸泡长大的世家子弟？
如果真的有什么秘密……
她站起身，拄着拐杖走到落地窗前，望着苏宁彧消失的方向，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不值得她亲自出手。
但如果顺手牵羊，倒也无妨。
叶村真剑站到老师身后，同样望着那片灯火通明的城市夜景。
苏宁彧。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舌尖品味着每一个音节，像是在品尝一杯即将饮下的毒酒。
你以为你是冠军，你以为你的人生从此一片光明。
你不知道吧。
当你在聚光灯下举起奖杯的时候，阴影里已经有人盯上了你。
“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
那么，此刻的苏宁彧在做什么呢？
答案很简单。
他正蹲在走廊尽头的通风管道井里，姿态悠闲得像是在自家阳台上乘凉。
他并非路过这里。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打算放过叶村真剑。
赛场上那一下阴损的暗算，苏宁彧可没忘记。
苏宁彧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圣人。
他没能在赛场上当场发作，是因为那是直播，是全世界的目光，
他忍了。
但这不代表苏宁彧就这样放过叶村真剑。
苏宁彧只是等一个最合适的机会。
苏宁彧原本只是打算暗中解决叶村真剑。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但他没想到，这一趟收获远比预想中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