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宁彧仔细看着面前这只黄玉虎。
米白,带点黄色的皮毛。
圆滚滚的脑袋。
短粗的四肢,粉色的鼻尖,还有额头上那枚温润如暖阳的黄玉宝石。
虽然说是老虎,可能是才刚诞生不久。
体型就比一只普通的橘猫大一点点。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我其实很可爱但我非要装凶”的矛盾感。
苏宁彧心里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
他很喜欢这只小东西。
尤其是额头上那枚在幽暗的洞壁光线下流转着暖意的黄玉宝石,给整只小兽增添了一种灵动的、仿佛从童话里走出来的气质。
苏宁彧想了想,脸上慢慢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是刻意的。
刻意放松,刻意温和。
让苏宁彧脸上带上了一种“我不是坏人”的善意。
如果说得更通俗一点。
大概就是那种成年人看到哭闹的小孩时,会露出的“你看我手里有棒棒糖哦”的表情。
“哎呀,”苏宁彧的声音放得很轻。
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雏鸟“真是好可怜啊。是不是很痛?被人追着打是不是很委屈?”
黄玉虎的耳朵动了一下。
它的目光依然警惕地盯着苏宁彧。
但听到苏宁彧安慰的语气。
呲牙咧嘴的凶态明显出现了一丝动摇。
“来,”
苏宁彧抬起手,掌心朝上,指尖微微张开,动作缓慢到让任何人都能看清他没有任何攻击意图,“让我给你治疗一下。不疼的,很快就好。”
说着,心念一动。
一道温暖的光芒在他身侧亮起。
小铃铛被召唤出来,悬浮在半空中。
花瓣缓缓舒展开来,淡金色的光芒从花蕊中无声地流淌出来。
那光芒温柔得像初春的日光,落在洞壁上、落在地面上、落在苏宁彧的肩头,也轻轻地落在了那只黄玉虎的身上。
小铃铛微微倾斜,花瓣朝着黄玉虎的方向转了转,发出一声轻柔的、带着安抚意味的鸣叫:“丘咪……”(别害怕,我会治疗你的。)
小铃铛声音软软的,没有一丝攻击性,像是知心大姐姐一样。
用最轻的力度拍了拍它的后背。
小铃铛的形态本身就能带给人一种安宁感。
漂亮的花朵,温暖的光芒,柔和的气息,谁看了都不会觉得害怕。
黄玉虎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微微松弛了一下。
但很快又绷紧了,像是本能和本能之间的拉扯,让它不知道该信还是该躲。
煤球和吉蛙蛙坐在后面的一块石头上,一左一右,像两个看戏的观众。
吉蛙蛙的两只小眼睛眯成了两条缝,金色的身体随着小铃铛的铃铛声微微摇晃,发出只有煤球能听到的低声:“呱呱……”(小铃铛一出手,稳了。)
煤球的尾巴尖轻轻甩了一下。
那双竖瞳里带着一种看透了一切的了然,低声回应:“喵……”(谁说不是呢。受伤的小可爱,最受不了危难时伸出援手的漂亮大姐姐。)
洞内的光芒温暖而柔和,像是有人在水面上轻轻荡开了一圈涟漪。
小铃铛的治愈铃铛声细碎而绵长,一点一点地渗透进黄玉虎的伤口之中。
那道原本红肿的伤痕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干涸的血迹被新生的绒毛推开,紧绷的皮肤缓缓松弛下来。
黄玉虎的耳朵慢慢立起来了。
它的身体依然紧绷着,但那种之前几乎要瘫倒的虚弱感正在一点一点地退去。
它看着面前那朵漂亮的花,又看了看花后面那个蹲在地上的年轻人类,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警惕依然还在,但已经开始有了一丝微弱的变化。
黄玉虎的伤口被小铃铛的治愈铃铛温养了一遍之后,明显好了许多。
那道原本红肿的伤痕已经闭合了大半,干涸的血迹被新生的绒毛覆盖住,看上去已经没有那么触目惊心了。
它的呼吸平稳了不少,虽然身体还带着一种大战之后的虚脱感,但至少不再摇摇欲坠地站在随时会倒下的边缘了。
苏宁彧收回了小铃铛。
保持着那个半蹲的姿态没有动。
他看着黄玉虎那双依然警惕但明显动摇了许多的琥珀色眼睛,放轻了声音:“你看,我对你没有威胁吧?还帮你治好了伤。”
黄玉虎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偏过头去,发出一声带着点别扭的、软乎乎的低吼:“啊呜~”(人类都是大骗子。)
苏宁彧:“……”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倒是很想反驳。
但看着这只小老虎那副“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的模样。
又觉得跟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幼兽讲道理似乎没什么意义。
他正准备换个角度试试,一声清晰的、不容忽视的声响忽然从黄玉虎的腹部传了出来。
“咕噜噜……”
那声音又长又响,在安静的洞穴里回响了半天,像是一颗小石子被丢进了空荡荡的缸里。
黄玉虎的身体猛地一僵。
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然后迅速别开了目光,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但它耳朵尖那一点点微微泛红的变化,暴露了它此刻的窘迫。
苏宁彧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了一瞬。
温馨模式看来是行不通了。
这小家伙的防心比他想象中要重,光是温柔和善意还不足以让它放下戒备。
但没关系,他还有第二套方案。
他从镜世界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食盒,打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块淡金色的小点心。
那是他用魔药材料和灵植配比调和后烤制的食物。
口感像酥脆的饼干,但里面蕴含的灵力温和而细腻,最适合刚诞生不久的幼年御兽补充体力。
他的表情在这一刻变得微妙起来。
嘴角带着笑,眼睛亮亮的,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动物:“饿了吧?来,吃点好吃的。”
煤球蹲在石头上,尾巴尖微微卷了一下,侧头看向吉蛙蛙,声音压得极低:“喵……”(总感觉……咱们的主人什么时候有这么温柔过?)
吉蛙蛙的腮帮子鼓了鼓,金色的身体在说起这个话题时微微缩了一下。
它用一种过来人的沧桑语气回应道:“呱呱……”(呵呵,你这话说的,要不要我跟你讲讲我的成长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