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清源在村里待了快一周。
棋下爽了，飯吃美了，對林辰的人品也認可了。
可他心里還有個疙瘩——這小子的修為到底到哪一步了？
那天匆匆一試，只覺得根基扎實，具體境界沒摸透。
他總惦記著再試一次。
這天下午下棋，老爺子故意心不在焉，連著輸了兩盤，唉聲嘆氣的。
林辰放下棋子︰“大爺，今天咋了？有心事？”
“唉，還不是我那老哥哥。”甦清源順著話頭就演上了，“年輕時候落下的舊傷，體內積了寒毒，幾十年了，怎麼都治不好。最近听說省城來了個玄門大師，掛號都排到半年後了，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他一邊說一邊偷瞄林辰的臉色。
想看看這小子听沒听過玄門，懂不懂行。
林辰指尖捏著“馬”，頓了頓。
來了，終于開始試探了。
他心里跟明鏡似的，面上卻不動聲色，把棋子放下，隨口道︰“寒毒啊？我這倒是有個土方子，不知道管不管用。”
甦清源眼楮一亮︰“哦？什麼方子？”
“就是我這後山的泉水，配上金鰍炖湯，堅持喝，能驅寒排毒。”林辰說得輕描淡寫，“普通體寒肯定管用，你說的舊傷寒毒，估計能緩解，根治夠嗆。”
說著，他起身進屋，拿了個普通的礦泉水瓶，滿滿灌了一瓶靈泉水，又撈了三條最大的金鰍，一起遞過來。
“你拿回去給你老哥哥試試，有用的話再來拿。”
甦清源接過瓶子，入手溫潤，瓶壁凝著細密的水珠。不用開蓋，他都能感覺到里面澎湃精純的靈氣，比他珍藏的百年靈液還要純粹。
就這麼……裝在礦泉水瓶里，隨手就給了？
還是給一個剛認識幾天的“窮老頭”的“老哥哥”？
甦老爺子活了快九十年，第一次覺得自己看不懂年輕人了。
這麼貴重的靈泉，說送就送，半點不心疼？
要麼是真傻，要麼是家底厚到根本不在乎。
看他養殖場澆菜都用靈泉水，顯然是後者。
“這、這太貴重了吧！”老爺子趕緊推回去，“我就是隨口說說，哪能要你這麼好的東西。”
“啥貴重的，就是山泉水。”林辰又塞回他手里，“山里到處都是，不值錢。能幫上忙最好，幫不上也沒啥損失。”
甦清源握著瓶子，心里五味雜陳。
山里到處都是？
整個玄靈界，極品靈泉都沒幾口！
這小子，真是……凡爾賽都凡爾賽得這麼樸實。
他壓下心里的震驚，又想試試林辰的修為。
假裝腳下一滑，身子往前踉蹌了一下，“哎呀”一聲，右手看似隨意地往林辰肩膀上搭去。
指尖暗含一絲靈力，不重，但足夠試探出對方的深淺。
普通築基後期，被他這一下，至少得退兩步。
林辰像是沒察覺，伸手就扶了他一把︰“大爺小心！”
指尖相觸的瞬間，甦清源只覺得一股溫潤厚重的力道傳過來，像棉花包似的，輕輕松松就卸了他的靈力。
他往前沖的力道被穩穩接住，林辰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反倒是他自己，被輕輕反彈了一下，往後退了小半步才站穩。
甦清源心里巨震。
築基後期？不對，這根基比普通築基後期扎實太多了！
渾厚、沉穩，沒有半點浮躁，像修煉了幾十年的老修士一樣。
這小子才多大？二十四五？
這個年紀，這麼扎實的根基，就算是玄靈界頂尖宗門的核心弟子，也不過如此吧？
世俗界怎麼會出這種天才？
“地上滑，慢點走。”林辰扶他站穩，松開手，語氣平淡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甦清源看著他平靜的臉，心里更確定了。
這小子什麼都知道，就是在裝傻。
連他那點試探的小心思，都看得明明白白。
有意思，真有意思。
“唉，老了，腿腳不利索了。”老爺子打了個哈哈，順勢下台，“行，那這泉水我就帶回去給我老哥哥試試。真管用的話，我請你喝好酒！”
“好說。”林辰笑了笑。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點了然。
誰都沒點破。
窗戶紙，留著才有意思。
傍晚，甦老爺子拎著東西走了。
林辰站在養殖場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盡頭，嘴角勾了勾。
金丹境的老怪物，裝成退休老頭來蹭吃蹭喝，也是夠閑的。
不過人倒是不壞。
林辰搖搖頭，轉身回了屋。
今天跟老頭對了那一下，靈力運轉居然順暢了不少。築基後期的瓶頸，好像又松動了。
跟高手過招，果然不一樣。
看來這老頭，還能幫他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