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头上，队伍在沧澜山山门口凑齐了。
零零散散二十多号人，都是各大门派挑出来的青年精锐，腰间挂着法器，背上背着行囊，个个绷着脸装严肃。
领头的是玄天宗的李长老，一把山羊胡梳得油亮，化神后期的修为摆着，是这群人里资历最老的，一路过来都端着架子。
沧澜圣女领着林辰过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唰”地就聚了过来。
视线钉在林辰身上，什么神情都有。有好奇的，想看看这个传说中一招干翻赵轩、还让鱼把人剑叼走的世俗小子到底长什么样；有敬畏的，毕竟演武台上那一架摆在那；自然也有不善的，大多是玄天宗的人。
赵轩就缩在队伍偏后的位置，拿眼角死死瞟着林辰，眼神里的怨毒都快溢出来了，可脚底下半步都没敢往前挪。
上次演武台的脸丢得太大，到现在同门师兄弟私下还拿“鱼叼剑”打趣他，他实在没脸凑上去找不痛快。
李长老捋了捋山羊胡，上上下下打量林辰一圈，张嘴就带着股阴阳怪气的味儿：“沧澜圣女，不是老夫说句不中听的。千灵湖那地方邪修盘踞，凶险得很，咱们这是去清剿邪祟、抢机缘的，不是游山玩水逛景去的。”
他斜眼瞥着林辰，话里带刺：“你带个世俗界来的小朋友，细皮嫩肉的，到时候真遇上危险，谁分心护着他？真出了岔子，算谁的？”
“就是就是，到时候别吓得哭鼻子，还得我们腾出手来救他。”旁边玄天宗的弟子立刻跟着搭腔，语气里全是轻蔑。
沧澜圣女面色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分量十足：“李长老放心。林道友的实力我心里有数，真打起来，拖不了谁的后腿。”
“实力？”李长老嗤地笑了一声，鼻音里全是不屑，“不过就是演武台上占了点先机，胜了赵轩一招半式，就真当自己是号人物了？战场可不是演武台，邪修不跟你讲什么点到为止，阴招毒招多着呢。”
林辰本来站在旁边走神，脑子里正翻来覆去琢磨千灵湖的水质到底适不适合放鱼苗，冷不丁听见这话，眼皮一抬。
“我不用你们保护。”他语气平平的，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真打起来，你们别拖我后腿就行。”
“放肆！”李长老眼睛猛地一瞪，胡子都翘起来了，“黄口小儿，也敢口出狂言！”
“行了李长老。”沧澜圣女往前迈了半步，不动声色挡在林辰跟前，语气淡却硬，“人是我带来的，真出了任何问题，我一力承担。别耽误时辰了，出发吧。”
李长老狠狠剜了林辰一眼，重重哼了一声，甩袖转身：“出发！” 队伍浩浩荡荡动了起来，顺着山道往千灵湖的方向去。
一路往南走，林辰跟沧澜圣女吊在队伍最后头，慢慢悠悠地踱着。
“哎，千灵湖里，都有什么鱼啊？”林辰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问，眼睛都亮了点。
沧澜圣女被他问得一笑：“挺多的。常见的银鳞鲫、墨纹鱼，到处都是。还有些稀罕的，玉骨鱼、龙须鲤，都是养灵的好东西。听说湖底深潭里还有玄冰鱼，寒气重得很，能淬炼经脉，就是少，多少年都没人见过几条。”
“玄冰鱼？”林辰眼睛“唰”地就亮了，跟听见什么宝贝似的，“是不是浑身冰蓝、带冰属性灵气的那种？”
“嗯，古籍上是这么记载的。”
“好东西啊！”林辰搓了搓手，一脸跃跃欲试，“等会儿到地方了，先去湖边转转，看看能不能捞两条回来试试。”
沧澜圣女侧头看他两眼放光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认识这么久，她还是头一回见他对除了鱼苗之外的东西这么上心。
“你啊，满脑子装的都是鱼。”她摇了摇头，语气软乎乎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里头带着点宠溺的味儿。
“养鱼是事业嘛。”林辰一脸认真，半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俩人在后面慢悠悠聊鱼，前面队伍里的李长老，走几步就回头瞅一眼，脸色越来越难看。
“圣女也真是，身份何等尊贵，居然跟那种乡巴佬聊得这么投机。”
赵轩凑到李长老身边，压着声音嘀咕，眼神阴恻恻的，“长老，等会儿到了千灵湖地界，要不要……” 他抬手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李长老眯了眯眼，冷笑一声，声音压得更低：“急什么。有的是机会。黑风老怪那邪修也不是吃素的，手上沾了不少修士的血。到时候找个由头，让那小子冲在最前面探路，借刀杀人，干净利落，谁也挑不出毛病。”
赵轩眼睛一亮，赶紧赔笑：“长老高明！还是长老想得周到！”
俩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阴狠。
林辰啊林辰，你以为打赢一场演武台就了不得了？
千灵湖，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风卷着山道上的落叶吹过，带着点隐隐的杀意。
林辰走在后面，看似一门心思都在鱼身上，可两人的窃窃私语，早被他化神后期的神识听得一清二楚。
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没吭声。 借刀杀人？
就怕那刀，不够快。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湖里的玄冰鱼，到底好不好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