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天剛蒙蒙亮,上海的晨霧還沒散,像一層薄紗裹著整條胡同。
濕漉漉的青石板路泛著冷光,牆角的青苔吸飽了夜里的露水,踩上去滑溜溜的。遠處傳來幾聲零星的雞叫,混著早點攤飄來的煤煙味,是這座淪陷城市里為數不多的、帶著煙火氣的清晨。
張軍推著那輛半舊的永久牌自行車,悄無聲息地拐進了昨天那條偏僻的胡同。
他今天穿了一身最普通的藏青色粗布短褂,褲腳卷到膝蓋,頭上戴著一頂破了邊的草帽,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看起來就像一個趕早去菜市場進貨的小商販,毫不起眼。
他的腳步很輕,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每走幾步,就會下意識地停下,側耳听听周圍的動靜,眼角的余光飛快地掃過胡同兩側的每一個角落。
掃描眼早已悄然開啟,淡藍色的光幕在他眼前無聲地刷新著,確認方圓五百米內沒有任何可疑人員,也沒有埋伏的特工和憲兵。
這條胡同比昨天還要安靜,連個撿垃圾的乞丐都沒有。只有風吹過梧桐樹葉發出的“沙沙”聲,還有遠處傳來的、模糊的電車鈴鐺聲。
張軍推著自行車,七拐八拐,很快就來到了那棟廢棄的房屋後面。高大的梧桐樹在晨霧中像一個沉默的巨人,巨大的樹冠遮住了大半片天空,樹下的光線格外昏暗。
他把自行車靠在斑駁的牆根下,又仔細地用掃描眼將整個院子和周圍的區域掃了一遍。
確認絕對安全之後,他才壓低了帽檐,快步走進了院子。
半人高的荒草上還掛著晶瑩的露珠,打濕了他的褲腳,冰涼的露水順著皮膚滑下去,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張軍毫不在意,他小心翼翼地撥開草叢,走到了那棵梧桐樹的根部。
那塊半人高的大石頭還靜靜地躺在那里,和昨天他離開時一模一樣,上面覆蓋著的落葉和雜草沒有絲毫被人動過的痕跡。
張軍蹲下身,雙手緊緊抓住石頭的邊緣。他深吸一口氣,手臂上的肌肉猛地發力,只听“咯吱”一聲沉悶的響聲,那塊沉重的石頭被他穩穩地搬了起來,放在了一邊。
石頭下面的土坑里,果然放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黑色粗布袋子。袋子用麻繩緊緊地系著,看起來分量不輕。
張軍的眼楮一亮,他快速地伸出手,將那個布袋子從土坑里拿了出來。入手沉甸甸的,和他預想的一樣。他沒有當場打開,而是心念一動,那個布袋子瞬間就消失在了他的手中,被他收進了系統空間的最深處。
做完這一切,他又快速地將石頭搬回了原位,用腳把周圍的泥土踩實,又從旁邊抓了一把落葉和雜草,均勻地撒在石頭周圍,仔細地抹去了所有的腳印和痕跡。
直到確認從外面看,這里和之前沒有任何區別,他才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他再次用掃描眼確認了一遍周圍沒有異常,然後快步走出了院子,推起靠牆的自行車,跨了上去。腳下微微用力,自行車便悄無聲息地駛出了胡同,匯入了外面漸漸熱鬧起來的街道。
此時的上海,已經徹底醒了過來。街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有提著菜籃子去菜市場買菜的家庭主婦,有扛著工具去做工的工人,還有背著書包、蹦蹦跳跳去上學的孩子。
早點攤的吆喝聲此起彼伏,油條在油鍋里發出“滋滋”的響聲,剛出籠的小籠包冒著騰騰的熱氣,香氣飄出了老遠。
張軍騎著自行車,不緊不慢地跟著人流往前走。他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和周圍那些趕著上班、買菜的普通市民沒有任何兩樣。
路過一個街角的早點攤時,他停了下來。
“老板,來一籠小籠包,兩根油條,一碗豆漿,打包。”
“好 !”早點攤老板是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手腳麻利地應了一聲,很快就把熱氣騰騰的小籠包和油條裝進了油紙袋里,又遞過來一碗裝好的豆漿,“一共法幣二十元。”
張軍從口袋里掏出零錢遞了過去,接過早點,掛在自行車的車把上。他抬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路口,果然,和昨天相比,街上的巡邏兵明顯少了很多。
原本每隔二三十米就有一個的崗哨,現在隔了一百多米才看到一個。幾個偽警察靠在牆角抽煙,懶洋洋地掃視著過往的行人,臉上滿是不耐煩的神色,顯然,連續三天全城搜捕“孤狼”卻一無所獲,已經讓他們徹底泄了氣。
張軍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他蹬著自行車,繼續往前走去。一路上,沒有任何人攔著他檢查,也沒有任何人注意到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年輕設計師。
十幾分鐘後,張軍順利地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小洋房。
他打開院門,推著自行車走了進去,然後反手關上了院門,插上了門閂。
直到這一刻,他緊繃的神經才稍微放松了一點。他把自行車停在院子的角落里,提著早點,快步走進了屋里。
剛一進門,誘人的小籠包香氣就撲面而來。但張軍連看都沒看一眼,他把早點隨手放在客廳的桌子上,轉身就快步沖上了二樓。
“ 嗒”一聲,他鎖死了臥室的房門,又拉上了厚重的深色窗簾。整個房間瞬間陷入了一片昏暗,只有幾縷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鑽進來,在地板上投下幾道細長的金線。
張軍靠在門板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左右看了看,確認房間里絕對安全,沒有任何人能窺探到這里之後,才心念一動。
下一秒,那個黑色的粗布袋子就憑空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袋子沉甸甸的,墜得他的手腕微微一沉。
張軍走到床邊坐下,將布袋子放在床上,解開了系在袋口的麻繩。
隨著他輕輕一倒,首先滾出來的,是一根根金燦燦的小黃魚。陽光正好落在金條上,折射出耀眼奪目的光芒,晃得人眼楮都睜不開。
張軍一根一根地數著,不多不少,正好一百根。每一根金條都打磨得光滑 亮,上面印著中央銀行的戳記,分量十足,拿在手里帶著冰涼的金屬質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