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军眼睛猛地一亮，原本靠在床头的身子瞬间坐直了，眼底爆发出难以掩饰的惊喜。
隐身符！
居然是隐身符！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心脏狂跳不止。如果说密电接收器是远程侦查的神器，那这隐身符就是近身作战的bUG级道具。
一个小时的完全隐身时间，意味着他可以大摇大摆地走进76号的核心机密室，可以在特务的眼皮子底下拿走绝密文件，可以悄无声息地除掉汉奸头目，事后连半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有了这东西，以后的任务难度直接降了一大半，很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高危行动，现在都有了十足的把握。
“好！太好了！”张军忍不住低喝一声，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喜色。可这份喜悦没持续多久，当他再仔细看向任务内容时，眼底的喜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怒意和冰冷的寒意。
泄露死信箱位置的内鬼……
就是这个狗东西！
张军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上次他去死信箱传递胶卷，周围全是埋伏好的宪兵特务，巷口、屋顶、拐角处全是黑洞洞的枪口，摆明了是守株待兔，就等着他自投罗网。
要不是他警惕性高，提前利用扫描眼发现了埋伏，当机立断开枪逃跑，没有遭到包围。那天恐怕就真的栽在那儿了。
他当时就猜到，死信箱的位置只有军统内部少数几个人知道，敌人能布下这么精准的埋伏，时间点卡得分毫不差，必然是内部出了内鬼。
可那时候他自身难保，只顾着脱身，根本没精力去查内鬼的身份。没想到系统直接把这个任务送到了眼前，正好合了他的心意。
“这种吃里扒外、出卖同胞的败类，比那些日本鬼子还要可恨。不知道有多少抗日志士死在这种内鬼手里，不知道多少秘密联络点因为他们的出卖被连根拔起。不把这个毒瘤挖出来，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遭殃，自己也随时可能再被出卖。”
可冷静下来之后，张军又皱起了眉头。
查内鬼，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军统上海站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连站都只闻其名未见其人，更别说底下大大小小的特工了。
总不能自己直接找上门去，说“你们内部有内鬼，我帮你们查”吧？那不仅查不出真相，反而会把自己暴露，说不定还会被当成奸细抓起来。
这条路显然行不通。
他在房间里踱了两步，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正面查军统不行，那就反过来，从敌人这边入手。上次负责埋伏的是日本宪兵特务处的人，行动指挥也是宪兵队特务处的人，内鬼传递情报，必然是和这些人接头，或者通过密电联络。
也就是说，宪兵特务处肯定留有和这个内鬼相关的记录，哪怕只是代号、接头时间、密电暗号，也足够顺藤摸瓜了。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床头柜上那枚小小的密电接收器上，眼睛骤然一亮。
对啊！自己怎么把刚到手的宝贝忘了！
只要把密电接收器偷偷安装在宪兵特务处的附近，就能截获他们所有的往来密电。
内鬼和敌人联络，总不可能每次都当面碰头，大部分消息肯定还是通过电台传递。
只要截获了他们的联络密电，再用自己的破译天赋解读出来，内鬼的身份、代号、接头方式，自然就一清二楚了。
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刚拿到手的密电接收器，转头就派上了大用场。
张军停下脚步，站在窗边，伸手撩开窗帘一角，看向远处宪兵队方向。夜色浓重，那片被称为“歹土”的区域灯光昏暗，岗哨林立，透着阴森森的危险气息，可他的眼底却没有半分惧色，反而燃起了跃跃欲试的斗志。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勾勒着计划：
首先，明天白天先去宪兵队特务处周边踩点，摸清楚外围巡逻队的换班时间、岗哨分布，找一个既在五百米侦测范围内、又足够隐蔽的位置。
比如院墙外面的电线杆背面，或者巷口的邮筒底部，接收器有磁吸贴片，一贴就能牢牢吸住，体积又小，颜色和金属差不多，除非特意凑上去细看，否则根本发现不了。
然后，选后半夜动手。
凌晨两三点是人最疲惫的时候，巡逻队也最松懈，穿一身深色衣服，借着夜色掩护摸过去，几秒钟就能贴好，神不知鬼不觉。安装完立刻撤离，绝不逗留。
之后，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密电被接收，再逐一破译。用不了多久，肯定能从海量密电里找出内鬼和敌人联络的蛛丝。
“嘿嘿，就这么办。”
张军低声笑了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个藏在暗处的内鬼恐怕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刚出卖了死信箱位置，转头就被盯上了。
有密电接收器这个神器在手，别说一个内鬼，就算是藏得再深的钉子，他也能一个个全都挖出来。
…………
一夜无话。
夜色像一层浸了墨的绒布，缓缓从上海的街巷间褪去。天边刚泛起一层鱼肚白，弄堂里就渐渐有了动静。
扫街的扫帚划过石板路的沙沙声，早点摊掀开蒸笼时腾起的白汽，黄包车夫拉着空车走过的轱辘声，混着早起人家的咳嗽声、孩童的哭闹声，一点点揉碎了凌晨的寂静，把烟火气铺满了整座城市。
张军住的小洋楼里，晨光穿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浅淡的光斑。
他醒得比闹钟还早，并非睡不安稳，而是这么久潜伏养成的习惯，哪怕在最安全的居所里，心神也始终绷着一根弦。
昨夜他把密电接收器反复研究了许久，又在脑海里把今日的行动路线推演了三四遍，确认每一个环节都没有明显破绽，才合眼歇息了几个时辰。
此刻他坐在床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床垫， 内鬼的事像一根刺扎在心头，一日不除，他便一日不得安心。
但他性子稳，越是急着办事，面上越是看不出分毫。
起身洗漱时，他对着镜子理了理长衫领口，镜中的年轻人眉目清朗，眼神平和，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是个斯文本分的服装设计师，绝不会将他和那个杀人不眨眼、神出鬼没的孤狼联系在一起。
下楼走到客厅时，正巧房门咚咚咚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