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斯莱斯车开出广播道。
大堂里几个前台接待员呼了口气，刚才陈松青带外籍保镖硬闯的架势够唬人的。
老何问，“林总，就看着老四往火坑里跳？”
林轩按下电梯上行键。
“大昌贸易行账上有两三个亿的现金流，林棠嫌赚钱太慢，眼红股市里的快钱，想跟陈松青去捞偏门。”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够了。”林轩开口。
老何跟进电梯，叹了口气。
“可是大昌要是垮了，那毕竟是林家核心产业，林董连这笔救命钱都敢动？”
“我签过资产切割协议。”林轩打断老何。
“林家的钱怎么折腾，那是林棠自己的事。今天我要是去拦，他不仅不领情，还会认定我要抢他发财机会，甚至认定我见不得他好。”
电梯门合上，轿厢往上升。
“陈松青今天当众受了气，明天八成会拿渣打那十个亿要把股价往天上推，好向全港证明佳宁的实力，顺便逼我认输。”
电梯到了顶层，叮的一声门开了，林轩往外走。
“告诉李长福，明天上午收盘前，我要看到这四成底仓全变成现金，一分钱股票都不留。”
第二天早晨天刚亮。
九龙街头的报摊边围满了人。
《星岛日报》《东方日报》《明报》头版全被一则消息霸占：渣打银行十亿港币注资佳宁集团，世纪收购再添超级筹码。
版面正中印着陈松青和理查德在渣打总部握手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陈松青笑容满面。
中环茶餐厅里，吃早茶的食客手里攥着报纸。
“十个亿啊。渣打银行都看好佳宁，美汉企业今天还得涨。”一个穿白衬衫的职员拍着桌子。
“陈松青简直是财神爷下凡，我今天要把买房的首付全投进去。”旁边的商贩跟着附和。
满场都在讨论这十个亿。
上午九点半。
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桌上座机响了，老何几步过去抓起话筒。
“何总，疯了，全疯了。”李长福在那头喊。
电话里传来交易大厅嘈杂的声音，和交易员报价声，还有接线铃声。
“开盘多少？”老何问。
“直接跳空高开百分之五。”李长福喊。
“现在美汉企业的股价已经突破六十八块了，盘面上全是几百万股的大买单。”
老何转头看向林轩。
林轩坐在办公桌后翻看屯门电子厂排产表。
“告诉他，按计划抛售。”林轩翻过一页文件。
老何对着话筒复述指令。
“明白，我马上安排。”李长福挂断电话。
大福证券交易室。
李长福站在一排交易员后面。
“化整为零，把我们手里的四成底仓，全拆成五千股、一万股的单子，混在散户里面。”李长福拍着桌子指挥。
“李总，买单太猛了。我们挂出去的卖单，不到一秒钟就被吃干净了。”一个交易员回头喊。
“吃得快就加量，出货，给我拼命出货。”李长福盯着大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数字。
上午十点。
佳艺办公室。电话又响了。
“林总，价格破七十五块了。”李长福开口。
“陈松青那边还在往上吃，我们已经倒出去一半了，这半小时又套现了一个多亿。”
“继续。”林轩在排产表上签下名字。
“盘口上除了陈松青，昨天那股神秘资金还在不在？”林轩问。
“在。”李长福翻看手里的单据。
“那股资金也在抢筹，抢得很凶，他们认定陈松青要把股价做到一百块以上。”
林轩放下钢笔。
林棠那边八成是看到了渣打十亿注资的声明，真以为佳宁现金流充足。他们想趁着陈松青拉升股价跟着抢筹。
“让他们抢，我们只管拿钱。”林轩交代完把电话挂了。
新界，屯门电子厂。
厂房里十五台德玛格重型注塑机轰隆隆开着，空气里有工程塑料味。
施南胜戴着黄色安全帽站在出货区的装卸台旁。
工人推着液压车，把封装好的魅族随身听成批搬上卡车。
钟建华穿着蓝色工服，脖子上挂着毛巾，手里拿着出货单站在卡车尾板上核对。
“深邃蓝两千台，烈焰红一千五百台，数量对不对？”钟建华冲下面的点货员喊。
“对的，封箱。”点货员扯着胶带封住纸箱。
钟建华在单子上签字，撕下底单折好塞进帆布斜挎包。
施南胜走过去，看了眼钟建华额头上的汗。
“阿华，这几天习惯吗？”施南胜问。
钟建华跳下卡车，扯起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脸。
“挺好的，施总，比混日子强多了。”钟建华拍了拍装单据的挎包。
“每天看着这几千台机器运出去，心里踏实。”
施南胜点点头。
林轩把钟建华直接扔在仓储部当跟单员，连个主管都没给。钟建华没叫苦，反倒干得很起劲，林轩看人眼光准。
“盯着点质量，下午还有两万台要发往基隆港，大统影业催得急，千万不能出岔子。”施南胜交代。
“放心吧施总，我一个个箱子验过的。”钟建华转身去招呼下一辆卡车倒车。
施南胜走向厂长办公室，准备借座机给林轩汇报上午的进度。
实业的钱赚得慢，每一分都经得起考验。
上午十一点二十分。
佳艺大厦。
林轩站在窗前看楼下广播道的车流。
老何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眼睛瞟向桌上的座机。
座机响了起来。
老何跨过去拿起话筒。
“李长福，情况怎么样？”老何问。
电话里传来李长福的笑声。
“何总，清空了。”李长福喘着气。
“林生交代的四成底仓，刚刚最后一笔三万股的单子在七十二块成交，全部出清。”
老何顿了一下。
“刚才不是破七十五了吗？”老何问。
“我们砸盘砸得太狠，陈松青的资金吃得费力，股价被我们压下来一截。”李长福说。
“不过不影响，七十二块也是天价了，陈松青扛下我们几千万股。”
“总共回笼多少资金？”老何捏紧话筒。
“算上昨天套现的五个亿，我们这波操作，总共回笼现金……”李长福停了一下。
“八亿三千万。”
四个亿的本金，不到三天赚了四个多亿现金。
“钱现在在哪？”老何问。
“已经全部交割完毕，转入了佳艺在渣打银行的对公账户。”李长福说。
老何放下话筒看向林轩。
“林总，成了。”老何说，“八亿三千万，全在账上了。”
林轩走到办公桌前倒了杯普洱茶。
“李长福那边留几个人盯着大盘，其余人撤出交易室。”林轩端起茶杯吹了吹。
老何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