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何在电话里汇报。
“林总，十亿美金啊，换成港币就是五十个亿，陈松青真能在北美买下几家大酒店？”
“买个屁。”林轩说。
“他账上那点钱，我怀疑都没有十亿美金，去北美不过是换个地方搭戏台。”
“找几个破产的北美皮包公司，左手倒右手，让记者拍几张和老外握手的照片。”
“等照片传回香江，报纸一登，散户就会觉得佳宁已经是跨国大财团。”
老何明白过来：“这孙子是拿假新闻回来骗股价啊！”
“随他去骗。”林轩说。
“过年这几天，让员工好好休息，初四准时开工，外面的事一律别管。”
挂了电话，林轩用手指勾了勾关佳慧。
关佳慧摸着脖子上的钻石项链，扭着腰走过来。
“林生，大过年的谈什么生意嘛，今晚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今天晚上，看你表现咯。”
关佳慧暗自窃喜，跪下来开始拉开拉链，开始吹箫。
林轩翻起白眼，居高临下看下去。
大年初四，早上八点。
佳艺大厦一楼广场。
两头红黄相间的醒狮在锣鼓声中上下翻飞，踩着梅花桩抢青。
林轩穿一身黑色西装，站在大门台阶上，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烧猪肉。
广场上挤满了来上班的佳艺员工，脸上喜气洋洋。
徐客戴着墨镜，施南胜穿着风衣，两人站在一起有说有笑。
程小冬带着武行兄弟们在旁边鼓掌叫好。
随着醒狮吐出“开工大吉”的红条幅，现场鞭炮齐鸣。
林轩拍了拍手，看向旁边抱着大红纸箱的老何。
“发利是。”
老何笑了笑，把手伸进纸箱，抓出一大把红包。
“排好队，一个个来！林总亲自发钱啦！”
员工们排起长龙。
周星星挤在前面，双手接过红包，拆开往里看。
“哇！五百块！”周星星惊喜。
外面的工厂开工利是顶多给个十块八块意思一下，林轩出手就是五百。
吴梦达跟在后面，接过红包，给林轩鞠了个躬。
“林总，新年发大财！”
林轩拍了拍吴梦达的肩膀。
“好好拍戏，公司不会亏待干实事的人。”
发了半个多小时，上千名员工人人有份。
佳艺大厦里很热闹，没有那些被股市套牢的股民那种焦躁。
发完红包，林轩去了顶层会议室，各部门的主管已经到了。
林轩点点头，把报表扔在桌上。
“今年公司的基调只有四个字：现金为王。”
林轩看着在座的高管。
“外面都在炒地皮，炒股票，我不管别人怎么吹，佳艺一分钱都不碰那些虚的。”
“所有赚回来的钱，全部投入到屯门电子厂的产能扩张和电影电视的拍摄上。”
散会后，林轩把丁健单独留了下来。
“钟建华今天应该去你那里报到了吧？”林轩随口问。
丁健有点尴尬。
全厂都知道钟建华是林轩的小舅子。
把这种皇亲国戚塞到最核心的质检部，丁健心里很不乐意。
万一出了废品，他又不敢骂，当菩萨供着又碍事。
林轩看出丁健的心思。
“该怎么管就怎么管，他要是偷懒，你直接让他滚蛋。”
林轩板起脸。
“电子厂是佳艺的印钞机，容不下闲人。他要是不行，我绝不护短。”
丁健心里有了底。
“林总放心，质检部不讲人情，只看数据。”
新界，屯门佳艺电子厂。
二期厂房里机器轰鸣，十台德国德玛格注塑机在运转。
钟建华穿一件灰色的防静电工作服，戴着白手套，站在质检流水线的最末端。
面前是一个塑料筐，里面堆满刚组装好的魅族随身听主板。
丁健拿着一个记录本走过来。
“钟建华，你懂不懂万用表怎么看？”
丁健把一块主板放在工作台上。
“这批板子的电容焊点全是不合格的，你在这里站了半个小时，就光用眼睛看？”
周围的工人都停下手里的活，往这边看。
大家都知道这位是林轩的小舅子，想看看他怎么发火。
钟建华拿起桌上的万用表，把红黑表笔点在电容的两端。
万用表的指针跳动，停在一个刻度上。
“丁总工，这块板子的电压是稳定的，问题不在电容。”
钟建华放下表笔，拿起一根挑针，指着主板边缘的一处刮痕。
“是过波峰焊的时候，轨道上的倒刺刮破了铜箔，导致线路短路。”
丁健停了一下，凑近看了一眼，是铜箔断裂。
“你从哪学来的？”丁健语气变软。
“过年在家，我把厂里的维修手册背了一遍。”
钟建华把那块废板扔进旁边的塑料桶里。
“这种物理损坏，万用表测不出大问题，必须肉眼排查。”
丁健看了看钟建华。
这个不爱说话的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要踏实。
“行，你继续盯这条线。”丁健把记录本合上。
“今天下班前，把报废率控制在千分之二以内，做不到你就别吃饭了。”
丁健转身走了。
钟建华没叫苦，拿起下一块主板继续检查。
下午两点。
林轩的车停在佳艺大厦楼下。
刚走进一楼大堂，老何就从电梯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当天的《星岛日报》。
“林总！陈松青在北美弄出大动静了！”
头版头条，一张占了半个版面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陈松青穿着燕尾服，端着香槟，和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老头握手。
背后是一栋看起很气派的商业中心。
标题很大。
《十亿美金！佳宁置业全资收购北美洛城中心酒店及商业区！》
“林总，这报纸一出，外面的散户疯了！”
“我刚才路过证券交易所，马路都被股民堵死了，佳宁的股价直接跳空高开。”
“现在已经冲破一百八十块了！”
林轩扫了一眼照片，指着照片角落一块模糊的招牌。
“老何，你仔细看看这栋楼的背景。”
老何凑过去眯着眼看。
“这是一栋七十年代的老建筑。”
“外墙上的空调外机都生锈了，门口停的都是旧款福特轿车，这是哪门子的国际中心？”
老何吸了口气。
“这孙子随便找了栋破楼，骗全香江的人？”
“那个白人老头，搞不好就是在洛城街头花两百美金雇来的群众演员。”
“在香江买星光行是真金白银，去美国买楼，谁能去查他的账？”
“只要新闻发出来，股民信了，目的就达到了。”
老何拍了下大腿。
“这帮散户瞎了眼？这么明显的破绽看不出来？”
“人在贪婪的时候，只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东西。”
林轩走向电梯。
“汇丰那边有什么动作？”
老何跟进电梯。
“沈弼支持佳宁集团的海外并购，还发了联合声明。”
电梯门关上，林轩收起笑容。
“沈弼这是被陈松青绑上战车了。”
“前面批了三十亿，现在佳宁去海外花十亿美金，如果不追加贷款，前面的钱就有坏账的风险。”
老何心里绷紧。
佳宁这一套动作，把市面上流通的钱全吸进了股市。
钱没了，东西自然就贵。
林轩提前把九亿港币换成美元的操作，确实走得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