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环，皇后大道。
这里是全香江最繁华的商业街。
一辆黑色的平治轿车缓缓停在一家高档时装店门口。
老何下车拉开车门。
林轩穿一身休闲西装，牵着钟初红的手走下车。
钟初红生完孩子三个多月，身材已经恢复。
时装店的女经理眼尖，一眼就认出了林轩这位香江商界的新贵，赶紧带着两个店员迎了出来，脸上的笑容比花还灿烂。
“林先生，钟小姐，欢迎光临。”
“我们店刚到了几款巴黎时装周的春季新款，简直就是为钟小姐量身定做的。”
林轩点了点头，揽着钟初红的肩膀往里走。
“把你们这最适合日常穿的、有气质的套装都拿出来。”
“她平时不喜欢太繁琐的衣服。”
钟初红挽着林轩的胳膊，心里甜滋滋的。
进了贵宾室，店员推来两排挂满时装的衣架。
钟初红挑了一件卡其色的风衣和一条真丝长裙，走进试衣间。
林轩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端起店员送上的手磨咖啡喝了一口。
没过多久，试衣间的门开了。
钟初红穿着那件卡其色风衣走了出来，腰带随意地系着，长发披在肩上。
既有都市女性的干练，又不失慵懒的女人味。
林轩眼前一亮，放下咖啡杯拍了拍手。
“这套不错，很符合你接下来的新角色设定。”
钟初红走到落地镜前转了一圈，听到这话立刻转过头。
“新角色？”
“你昨晚说要给我写剧本，已经想好拍什么了？”
林轩笑着打了个响指，把女经理叫过来。
“这件风衣，还有刚才挑的那几套，全部包起来。”
刷完卡付了钱。
林轩拉着钟初红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向服务员要了一本便签纸和一支钢笔。
“这部戏，我打算叫它《秋天的童话》。”
钟初红双手托着下巴，盯着林轩手里的笔。
“听名字就很浪漫啊，是古装剧还是现代剧？”
林轩在纸上写下几个主要人物的名字。
“是一部现代都市文艺片，而且我打算把剧组拉到美国纽约去拍。”
钟初红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去美国拍？那成本可不低啊。”
林轩一边在纸上画着人物关系图，一边开始讲故事。
“女主角叫李琪，也就是你。”
“一个为了爱情，千里迢迢跑到纽约去读书的香江女孩。”
“结果到了那里才发现，自己的男朋友早就移情别恋了。”
钟初红听到这里，撇了撇嘴。
“真惨，那后来呢？”
林轩笔尖一转，写下船头尺三个字。
“后来她遇到了在唐人街底层混日子的远房亲戚，船头尺。”
“这是一个三十多岁，满口脏话，好赌又粗鲁的餐厅服务员。”
“骨子里却非常仗义，也很善良。”
“两个阶层完全不同、性格天差地别的人，在异国他乡的公寓里，渐渐产生了感情。”
钟初红听得入了迷。
这种底层小人物在异国他乡互相取暖的故事，让她觉得很有意思。
“那他们最后在一起了吗？”
林轩摇了摇头，在纸上画了一个句号。
“没有。”
“李琪最终找到了好工作，离开了唐人街，搬去了长岛的富人区。”
“而船头尺拿着她留下的那块表，在海边开了一家叫舢板的餐厅。”
“多年后两人在海边重逢，相视一笑，电影结束。”
钟初红吸了吸鼻子。
“这种爱而不得，阶级跨越不了的无奈，太真实了。”
“轩哥，这个故事太棒了，我好喜欢李琪这个角色。”
“那船头尺你打算找谁演？”
林轩毫不犹豫地说出一个名字。
“周闰发。”
钟初红愣住。
“发仔？他平时演的是帅气赌神，或者拿枪的小马哥。”
“让他去演一个底层粗鲁的服务员，观众能接受吗？”
林轩把手里的便签纸撕下来，折好塞进钟初红的包里。
“周闰发身上有一种痞气和深情。”
“只要他把大背头剪了，换上旧的夹克，就是活生生的船头尺。”
“这部戏不需要大场面的特效，也不需要多复杂的打斗。”
“全靠你们两个的文戏和眼神撑起来。”
林轩拉着钟初红站起身，接过店员递来的几个大购物袋。
“香江的观众看多了打打杀杀和无厘头搞笑。”
“偶尔也需要这种细腻的爱情片来调剂一下。”
“这部《秋天的童话》，就是我为你量身打造的复出之作。”
钟初红心里涌起一阵感动，不管旁边还有店员在看，直接在林轩脸上亲了一口。
“你对我太好了。”
林轩搂住她的腰，往店外走。
“走吧，买完衣服该去吃饭了。”
“去九龙塘那边吃大排档，提前让你体验一下底层的烟火气。”
两人上了平治车。
林轩靠在椅背上，对坐在副驾驶的老何吩咐道。
“老何，回去告诉施南胜。”
“让她马上派人去美国纽约联系取景地，重点找唐人街和布鲁克林大桥附近的公寓。”
“剧组半个月后出发。”
老何点头答应。
“明白林总，我这就去办。”
轿车驶入车流，朝九龙的方向开去。
下午三点，佳艺中心。
林轩刚走进办公室，还没来得及脱下西装外套。
老何拿着一张当天的《天天日报》走了进来。
“林总，tVb那边有动作了。”
老何把报纸摊开放在桌面上，指着头版整整一个版面的广告。
《剑啸江湖》停播！
武侠巨制《剑神传》明晚八点强势提档，全明星阵容，给你最极致的江湖！
林轩扫了一眼报纸上那些夸张的宣传语，忍不住嗤笑出声。
“何佐芝这是狗急跳墙了。”
“那么大的制作，后期怎么可能这么快做完？”
“强行提档，播出来的东西绝对是半成品。”
老何挠了挠头。
“可是林总，他们这次把台里所有的大腕都叫去客串了。”
“光看这海报上的明星脸，就有几十个，观众会不会真的被这套阵容骗回去？”
林轩一点都不担心。
“明星再多，剧情拉垮、画面穿帮也是白搭，这是在透支tVb最后一点口碑。”
老何听完，心放回肚子里。
tVb大楼剪辑房。
几个剪辑师盯着面前的监视器，地上全是散落的胶片和废弃的带子。
何佐芝搬了把椅子，坐在主剪辑师背后。
“快点！把这段打戏切过去！”
“威亚的钢丝都露出来了，你瞎了吗！”
剪辑师双手在操作台上敲着，两眼熬得通红。
“台长，这段实在没法剪啊。”
“要是把钢丝裁掉，人物的头就只剩一半了。”
何佐芝破口大骂。
“那就把画面调暗！弄成晚上的夜景！”
“哪怕是一团黑，也比穿帮强！”
王天林站在角落里，看着监视器里被强行压暗的打斗画面，连招式都看不清，哪还有什么武侠美感。
这部费了他不少心血的戏，就这么成了废片。
“台长，第一集的配乐还没混音呢，声音忽大忽小的。”
录音师在旁边出声提醒。
何佐芝挥了挥手。
“来不及了！直接拿现成的罐头音乐垫进去！”
“只要明天晚上八点能按时播出，其他的全都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