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佳艺大厦已经忙碌起来。
老何捏着林轩给的信纸，推开三楼机房大门。
主管老刘正端着咖啡提神。
老何走过去，把信纸拍在控制台上。
“老刘，别喝了，出大事了。”
老刘手一抖，咖啡洒了一桌：“何总？大清早的，失火了？”
“比失火还急，林总死命令。”老何指着信纸。
“把《赌神》《赌圣》《开心鬼》《猛鬼差馆》《追女仔》这五部戏的最高画质母带全调出来。
压制英文字幕，翻录。现在马上。”
老刘看了眼墙上的钟：“何总管，这五部大戏，加字幕再翻录，起码得一上午……”
“我不管你用几台母带机。”老何瞪着眼，抓起内线电话拨给翻译组组长老罗。
“老罗，给你十分钟，把英语最好的三个翻译带到机房。”
十分钟后，老罗带着人满头大汗的跑进来。
老何把信纸递过去：“这五部戏，林总定好英文名了，你们用通俗直白的英语，现场做同声轴把字幕压进去。”
“别扯信达雅，打架就是打架，魔法就是特异功能，懂了吗？今天搞定，这个月奖金翻三倍。”
机房马上忙活起来。
翻译组对照台本，技术员操控四台工业级字幕压制机同步运作。
机房里全是机器转动的声音。
中午十二点，五盒压制好英文字幕的母带装进了防磁铁盒里。
老何提着箱子，开车赶往启德机场。
下午一点，老何进了机场货运部，找到国泰航空的货运主管，拍过去一个厚厚的信封。
“主管，走商业免检特快通道，这箱东西必须上今天下午飞纽约的航班。”
主管捏了下信封厚度，笑了笑：“何总你放心，下午两点那班国泰直飞航班，我亲自给你塞进头等货舱。”
看着铁盒送上运输车，老何松了口气。
纽约，布鲁克林区。
天还没亮，老唐的星光影音店门前就排起了长队。
奥马尔穿着单薄的卫衣，双手插在兜里跺脚。
“老唐这家伙怎么还不开门。”
旁边一个黑人兄弟递过来一根烟：“奥马尔，你昨天说的那个东方魔法，真有那么神？”
“废话。”奥马尔接过烟点上。
“那个穿着黄袍子的老头，拿一把木剑就能对付怪物，还有那个叫燕赤霞的，剑可以在天上飞，比好莱坞那些科幻片酷多了。”
两人正说着，一辆黑色福特轿车停在路边。
陈锋带着四个退役飞虎队兄弟下了车，清一色的黑色夹克。
奥马尔往后躲了躲。
前两天陈锋一脚把带头闹事的混混踩在脚底下的事，他可没忘。
陈锋走到店门前，敲了敲卷帘门。
门拉起一条缝，老唐探出半个脑袋。
“陈队长，你可算来了。”老唐抱怨，“这帮人半夜就在外面排队，我连觉都不敢睡，生怕他们把店砸了。”
陈锋推开门走进去：“怕什么，有兄弟们在，谁敢动你的玻璃？”
老唐倒了杯热咖啡递过去：“施小姐那边怎么说？新货什么时候到？”
“香江那边已经发货了，正在飞机上。”陈锋喝了口咖啡，“施小姐交代了，今天你在门外贴个告示，就说本店下午三点全面上新。”
老唐听完，找来纸笔写告示。
告示一贴出去，外面炸开了锅。
“下午三点？这也太久了。”
“我们要看新片。”
陈锋拉开门，看了外面一眼，“星光娱乐的规矩，下午三点上新，不愿意等的，现在就可以滚。”
全场安静下来。
奥马尔举手：“大哥，我们等，多晚都等。”
陈锋点点头，回到车上靠在座位里休息。
下午两点，纽约肯尼迪机场。
施南胜穿着风衣，站在货运通道出口。
没过多久，一个机场工作人员推着小车出来，上面放着那个贴着加急标签的防磁铁盒。
施南胜走过去签收，提着铁盒转身就走。
门外，陈锋开着车早就等着了。
“施小姐，货拿到了？”陈锋拉开车门。
“拿到了。”施南胜坐进后排，“去皇后区，去我联系好的那家翻录工厂。”
福特轿车开上纽约街头。
半小时后，车停在一家录像带加工厂门前。
工厂老板是个大肚子白人，叫鲍勃。
鲍勃叼着雪茄走过来：“东方女孩，我说过，我的工厂档期很满，好莱坞的单子都做不完。”
施南胜没废话，让陈锋打开手提箱。
一叠叠美金摆在鲍勃面前。
“五万美金，停下你手里所有的活。”施南胜把铁盒放在桌上。
“这五部母带，在天黑之前，我要看到每一部翻录出五百盘，第一批二千五盘必须赶出来交货。”
鲍勃咬着雪茄愣住了。
他看了看钱，又看了看施南胜，拍了下桌子：“成交，我的女士。”
鲍勃抓起美金，冲着车间大吼。
“伙计们，把好莱坞的片子全给我撤下来。启动所有的一百台高速拷贝塔，接东方老板的大单。”
工厂里的机器马上响了起来。
鲍勃的工厂设备在纽约算得上顶尖，母带插入主控机，一百台拷贝机同步高速运转，一排排录像带吐出来。
施南胜站在车间外，看着工人们熟练的贴上早印好的英文贴纸。
《特异功能小子》、《扑克魔法师》、《友好的幽灵》、《告别单身日记》、《警察大战吸血鬼》。
名字直白土气。
下午五点。
第一批连轴赶出来的两千盘录像带装上厢式货车，开往星光娱乐的各大分店。
布鲁克林区，老唐的店门口。
天快黑了，风越来越大。
排队的人没少，反而越聚越多，把整条街都堵死了。
两辆警车停在街角，几个白人警察坐在车里看着。
“这帮穷鬼在干什么？领救济粮吗？”一个警察抱怨道。
“听说是在等一家录像带店上新片，这帮人疯了。”
这时一辆厢式货车按着喇叭开进街区，人群爆发出欢呼声。
陈锋带着几个兄弟跳下车，拉起警戒线，在人堆里清出一条道。
工人们扛起一箱箱录像带往店里搬。
老唐安排店员在门口取货。
施南胜从车上下来，看着外面几百号顾客。
林总说得没错，底层压抑太久了，要的就是最直接的感官刺激和便宜的娱乐。
“老唐，开门迎客。”施南胜开口。
卷帘门拉开，外面的人群涌向收银台。
“别挤，排队，谁敢闹事直接扔出去。”陈锋带着飞虎队兄弟维持秩序。
奥马尔仗着块头大，冲到柜台前，片名都没细看，把一把皱巴巴的美钞拍在桌上。
“每样给我来一盘，快。”
老唐手忙脚乱的把《特异功能小子》和《扑克魔法师》递过去。
奥马尔抱住录像带，转身往外挤，大喊着：“东方魔法，我今晚要通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