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何呆住，一时没接上话。
五千万港币的损失，放到香江随便一家独立电影公司头上，都能直接关门。
林轩放下手里的钢笔，伸出三根手指。
“香江本土，我们手里握着全港最大的院线，还有收视率第一的佳艺电视。”
“北美那边，施南胜亲手建立的星光影音录像带门店，上周已经突破了九百家。”
“还有日本，东宝院线的渠道，一部《福星高照》就拿回来八千万港币。”
林轩靠向椅背，目光冷冽。
“弯弯这块肉确实肥，可真吃下去容易闹肚子。”
“他们那套腐朽的审核机制，条条框框太多。今天剪几个镜头，明天改一段台词，早晚会卡死我们自己的创作空间。”
“与其天天受他们摆布，看那些外行官僚的脸色，不如直接快刀斩乱麻。”
老何听完，把手里的报表直接扔进废纸篓。
“林总说得对，现在的基本盘早就不是以前了，少了他们几千万，佳艺照样运转。”
桌上的电话座机响了。
林轩拿起听筒。
电话那头很吵，全是汽车按喇叭的声音，还有人在骂人。
“林总，我是陈启明啊！”
大统影业的老板陈启明嗓门大，听着很急。
林轩把听筒稍微拿远了些。
“老陈，火急火燎的怎么回事？”
陈启明在电话里直倒苦水。
“林总，我这回被蔡松林那个王八蛋坑惨了！”
“你们佳艺的片子一撤走，我手底下的二十家戏院全空了，放映厅里连个鬼影子都见不到。”
“蔡松林打着新闻局的旗号，拿着宋致远的批文，强行让我排他的烂片。”
“新艺城那部《滑稽神探》现在全天候在大统戏院放映！”
“一个月凑出来的破烂玩意，连个完整的故事都讲不通，画面剪得稀巴烂。”
“观众买了票进去看，出来就在大堂骂娘。说我们戏院联合制片方诈骗。”
“还有人把喝完的汽水瓶直接砸在屏幕上，幕布都被划破了几块，我现在戏院天天亏电费，连员工的薪水都快发不出了。”
林轩换了个坐姿，声音沉稳。
“蔡松林既然有了官方背书，你想反抗也不容易。”
陈启明压低了声音，语气哀求。
“林总，我算是看明白了。”
“跟着蔡松林混，早晚得破产跳楼，他这就是在吸我们这些戏院的血。”
“你们佳艺在香江搞那个金像奖，声势弄得那么大，报纸上天天登。”
“能不能拉兄弟一把？只要你发句话，我大统影业以后唯你马首是瞻。”
林轩往窗外看了一眼。
“老陈，急功近利吃不了热豆腐。”
“弯弯的封杀令现在风头正盛，宋致远还在气头上，我不可能顶着风把手伸过去捞你。”
陈启明急了。
“那我总不能就这么干等死吧？”
林轩语速放缓，抛出计划。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忍。”
“蔡松林野心膨胀，有了官方支持，肯定会借机吞并其他中小戏院，扩大他的学者影业版图。”
“你暗中盯紧他的账目和动作。”
“他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强买强卖的逼迫证据，你都给我一五一十收集起来。”
陈启明干了这么多年院线，立刻会意。
“林总，你是说留着这些黑料，以后找机会反杀？”
林轩给下定心丸。
“没错。”
“等金马奖这波热潮过去，他们内部为了分赃肯定会起内讧。我会用其他渠道重新杀回弯弯市场。”
“到时候，你手里那些证据就是扳倒蔡松林最好的武器。”
陈启明在电话那头连口答应，语气稳了下来。
“行，林总，我听你的安排。”
“我这就派人去摸蔡松林的底，把他的烂账全记下来，绝对不让他好过。”
林轩挂断电话，把听筒放回原座。
老何在旁边问了一句。
“林总，陈启明这人靠得住吗？”
林轩合上手边的剧本文件。
“利益捆绑而已。他被蔡松林逼得走投无路，戏院快要关门大吉，现在只能把注押在我身上。”
“有了他这个内应，蔡松林在弯弯的一举一动，等于全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
老何点点头，五千万损失的事也不提了。
“那我们接下来把精力全放在金像奖和双旦档期上。”
老何翻开记事本。
“王金那部《青蛙王子》已经定在下周首映，宣发物料全铺出去了。佳艺百货那边的消费送票活动效果很好，预售已经破了一百五十万。”
“金像奖这边，陈柏生那边把新世界中心的场地布置图传真过来了。”
林轩接过传真纸看了一眼。
“舞台设计还可以。告诉陈柏生，灯光设备不用去租那些二手货。”
“从佳艺的转播车上直接调一套最顶级的设备过去。”
老何拿笔记下来。
“还有一件事，百人评审团的第一轮投票明天就要开始。”
“陈柏生问，这第一届的提名名单，需不需要我们在内部先打个招呼？”
林轩抬起头看着老何。
“告诉他，佳艺不干涉任何专业评选，谁敢在背后搞暗箱操作，我第一个扒了他的皮。”
“我们要定规矩，就得干干净净。”
“真金不怕火炼，佳艺的片子要是连这第一关都过不去，那也是活该。”
老何合上本子，出门去安排。
林轩站起来，拿起桌上《纵横四海》的剧本大纲。
这部戏要去欧洲取景，还要搞爆破和飞车特技，得烧不少钱。
钟初红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女主角的台词本。
林轩走过去问：“阿红，台词背得怎么样了？”
钟初红合上台词本站起来。
“我都翻烂了，不过阿海和阿占这两个角色，周闰发和张国容真的能磨合好吗？”
“一个是底层打拼出来的糙汉子，一个是贵气十足的少爷。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反差太大。”
林轩拿过她手里的台词本。
“要的就是这种反差。香江的观众看腻了打打杀杀的黑帮片，也看腻了纯搞笑的喜剧。”
“这次我们要拍出一种浪漫的贼。”
“下周你们就要飞高卢国了，那边的气温低，多带两件厚外套。”
钟初红扯了下毛衣下摆。
“剧组的行程安排出来了，徐客导演带队，先去巴黎拍外景，然后再去古堡。”
“轩哥，你真不去探班吗？”
林轩摆了摆手。
“香江这边走不开，双旦档期要盯着《青蛙王子》马上上映，再加上金像奖的筹备，我必须留在总部坐镇。”
钟初红知道轻重缓急，没再多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