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恩拍了拍手。
“施女士果然聪明。”
“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不仅要铺货老片，我要星光影音门店里所有福克斯专区的独家排他权。”
“也就是说，从今往后，华纳、派拉蒙、环球那些巨头想把他们淘汰下来的录像带塞进你们店里。”
“你们必须拒收，我要让福克斯的内容，独占整个北美的下沉租赁市场。”
这个要求不可谓不狠毒。
这才是韦恩不惜得罪整个好莱坞，也要给施南胜开出天价条件的真实目的。
他在下一盘大棋。
用院线的让利去换取录像带市场的绝对垄断权。
施南胜脑子里飞速运转。
林轩在临行前交代过，北美录像带市场迟早会被好莱坞大厂盯上。
单打独斗迟早会被联合绞杀，必须拉拢一家巨头形成利益捆绑。
韦恩的提议简直和林轩的战略不谋而合。
“独家排他权没问题。”
施南胜直视韦恩的眼睛。
“但是星光影音自己的东方片库，不受这个条款限制。”
“我们香江过来的动作片、武侠片，必须占据门店最核心的货架位置。”
韦恩大手一挥。
“那些打来打去的功夫片，福克斯没兴趣管。”
“只要不放华纳和环球的东西进来，随你们怎么摆。”
伊桑把修改好的合同推到施南胜面前。
“施女士，确认无误的话，我们现在就签。”
施南胜拿起合同。
从头到尾仔细核对了一遍。
没有任何文字游戏，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
三十排片、五五分账、电视网黄金时段广告宣传，换取星光影音录像门店的福克斯独家合作权。
“陈锋，拿印泥过来。”
陈锋赶紧从抽屉里翻出一盒红色印泥。
施南胜拔出钢笔，在合同末尾签下名字，盖上星光娱乐的公章。
韦恩也爽快地签下大名。
合同一式两份。
双方各自收好。
韦恩站起身伸出手。
“施女士，合作愉快。”
“明晚八点全北美的电视观众，都会看到那个吓人的安娜贝尔娃娃。”
“你们准备好麻袋，周末去影院门口装钞票吧。”
施南胜伸出手，与韦恩握了握。
“希望福克斯的排片，能配得上你们在电视上吹出去的牛。”
韦恩大步走出修车厂。
雪佛兰轿车启动，扬起一阵尘土绝尘而去。
陈锋一屁股瘫坐在折叠椅上。
“施总，这就成了？”
“那些好莱坞巨头要是知道福克斯背着他们搞这种垄断条款，估计要气炸了。”
施南胜把合同锁进保险箱里。
“这就是商业战场，没有永远的规矩，只有永远的利益。”
“福克斯这招釜底抽薪，用得太漂亮了。”
“马上给香江打越洋电话，这么大的事必须第一时间向林总汇报。”
陈锋从桌上抓起电话听筒，拨通了长途国际台的接线员号码。
“喂？接香江佳艺大厦办公室。”
电话里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声，线路跨越了半个地球终于接通了。
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林轩正坐在办公桌前，翻看财务部送来的院线报表。
《暗战风云》的票房卖得不错。
老何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桌上。
“林总，这周的票房出来了，已经破了两千万大关。”
林轩翻过一页报表。
“这还不够。”
“通知佳艺百货，趁着热度再出一批电影同款周边。”
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林轩拿起听筒。
“喂，我是林轩。”
电话那头传来施南胜的声音。
“林总，北美这边的事情办妥了。”
“福克斯电视网的总裁韦恩亲自上门，三十起步排片率，五五分账。”
“附带全美电视频道黄金时段的广告宣发。”
听到这些条件，站在一旁的老何倒吸一口气。
他虽然不懂好莱坞的具体行情，也知道五五分账是个什么逆天的概念。
林轩把听筒换到另一边耳朵。
“韦恩没那么大方，他想要什么置换条件？”
施南胜在电话里汇报。
“他要了星光影音录像店的独家排他权。”
“除了我们自己的东方片，不允许华纳、派拉蒙等其他巨头的录像带进场。”
林轩嘴角扯动，这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福克斯这是要借我们的渠道，去封杀其他竞争对手。”
“这正是我们需要的。”
“有了福克斯这棵大树在前面顶着，华纳和环球就算想报复也找不到借口。”
施南胜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林总，合同已经签了。”
“明晚北美就会开始全方位的预告片宣传。”
“这个周末《招魂》就会在北美一千五百家影城同步上映。”
林轩叮嘱了一句。
“让陈锋把安保工作做好，随时保持联系。”
挂断电话，林轩把听筒放回原位。
老何激动得大叫。
“林总！大胜啊！”
“这要是让媒体知道了，佳艺的招牌可就在香江打响了！”
“去好莱坞抢钱，还让人家倒贴资源，这可是史无前例的壮举！”
林轩端起那杯热茶喝了一口。
“不用声张，闷声发大财才是正道。”
北美，洛城。
第二天晚上八点。
正值家庭晚宴结束，全家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间。
福克斯电视网旗下各大频道的节目突然插播了一条广告。
没有花哨的电脑特效。
没有喧闹的背景音乐。
电视屏幕突然变成了昏暗的农舍地下室。
卡罗琳划亮了一根火柴。
微弱的火光中，两声干瘪的拍手声在全美几百万台电视机里同时响起。
“啪！啪！”
伴随着火柴熄灭，女人的惨叫。
屏幕上浮现出一行血红色的粗体字。
“基于真实驱魔档案改编。”
“本周末，福克斯旗下影城，挑战你的心理极限。”
短短一分钟的预告片。
简单粗暴的心理暗示，瞬间击溃了北美观众的防线。
整个北美炸锅了。
无数电视台的投诉热线被愤怒又惊恐的家长打爆。
“这是什么鬼东西！吓哭了我三岁的儿子！”
“马上停播这个广告！”
而在年轻人群体里，这种禁忌感和真实感引发了疯狂的讨论。
街头的录像店外，排队的人群比之前多了一倍。
福克斯的广告轰炸，把《招魂》的热度直接推向了顶峰。
周五的晚上。
洛城中心大影城门外。
队伍排到了两个街区之外。
警察不得不拉起警戒线维持秩序。
印有安娜贝尔娃娃的海报贴满了售票窗口。
所有午夜场的门票，在开售十分钟内被一抢而空。
黄牛把三美金的票价炒到了十美金，依然一票难求。
这场由废弃修车厂里发起的文化输出，正式在好莱坞的核心地带掀起了风暴。
施南胜和陈锋站在影城对面的街道上。
看着疯狂的人群，两人心里清楚。
接下来的几周，好莱坞大厂们将眼睁睁看着这笔利润流进星光娱乐的口袋。
而他们只能干瞪眼。
这就是商业战争的残酷与奇妙。
拿着最低的成本，掀翻了最自傲的巨头。
福克斯赌赢了。
林轩也赢了。
这一夜注定是北美电影圈难眠的一夜。
各大制片厂的总裁办公桌上，全都摆上了一份加急送来的《招魂》首日票房预测报告。
属于佳艺的海外版图，在这片土地上彻底扎下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