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湿冷的海风，深水湾别墅外的棕榈树哗哗作响。
别墅一楼的大客厅里铺着地毯，墙角的暖风机吹出阵阵热风。
一岁半的大儿子林立正撅着小屁股走来走去。
他手里抓着个奥特曼，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打！打怪兽！”
不远处的摇篮里，刚满半岁的二儿子林宇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在空中乱抓，嘴角挂着口水泡，咿咿呀呀的跟哥哥互动。
钟初红正跪在地毯上整理一堆被林立翻出来的积木。
“阿立，慢点跑，别撞到弟弟的摇篮！”
钟初红刚喊完，林立就刹不住车，脑门咚的一声磕在了摇篮的木头栏杆上。
预想中的哭声没来。
这小子揉了揉脑门，反手把手里的奥特曼塞进了摇篮里，啪嗒一下打在林宇的小肚皮上。
“哇！”
半岁的林宇瘪起小嘴，干嚎起来。
旁边的厨房门被推开，陈玉莲端着一盅刚炖好的冰糖燕窝走出来。
她听到哭声赶紧把托盘放在茶几上，快步走到摇篮边。
“怎么了这是？”
陈玉莲弯腰把林宇抱起来，放在肩头轻轻拍着后背，顺手把摇篮里的奥特曼拿了出来。
钟初红走过来，伸手在林立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还能怎么了，这个好大儿干的好事，把玩具往弟弟身上打，我瞧他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林立一点都不怕，反而抱住钟初红的小腿，仰着肉嘟嘟的小脸喊：“妈！饿！吃肉肉！”
陈玉莲抱着林宇在旁边走动，看着林立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眼角弯了弯。
“随他爸，天生就是个混世魔王的性子，这才一岁半就敢欺负弟弟，等再大点，这屋顶都要被他们兄弟俩掀翻。”
哄了两分钟，林宇挂着两滴眼泪睡着了。
陈玉莲把小家伙放回摇篮，盖好薄毯，端起茶几上的燕窝递给钟初红。
“趁热喝了吧，我盯着玛丽炖了两个钟头，加了红枣和枸杞。”
钟初红接过瓷碗，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
“还是莲妹疼我，那个没良心的家伙，去北美一待就是一个多月，连个准信都没有，要不是老何昨天打电话说今天下午飞机落地，我还以为他要在好莱坞安家了呢。”
陈玉莲端起燕窝，用瓷勺轻轻搅动着。
“北美那边摊子铺得那么大，他肯定忙得脚不沾地。前天我看报纸说他在那边买了个什么漫画公司，花了三千万美金，外头那些财经记者都在骂他败家呢。”
“骂他的人多了去了，哪次不是被他狠狠打脸？”
钟初红咽下嘴里的燕窝，翻了个白眼。
“我才不管他赚多少钱，他要是敢在那边找个金发碧眼的洋妞回来，我就带着阿立和阿宇把他的书房给拆了！”
陈玉莲看了她一眼，轻声细语地说：“就你嘴硬，今天早上是谁五点钟就爬起来，非要亲自去菜市场挑九节虾和东星斑的？”
钟初红脸颊微红，把空碗往茶几上一放，伸手去挠陈玉莲的腰。
“好啊你个白素贞，现在学坏了，连我的趣都敢打！看招！”
两女在地毯上闹作一团，旁边的林立以为在玩什么新游戏，兴奋得哇哇大叫，迈着两条小短腿就往两人身上扑。
别墅院子外传来铁艺大门缓缓拉开的声音。
客厅里的闹腾停了下来。
钟初红松开手，低头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毛衣下摆，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陈玉莲也站起身，拍了拍裙角，看向玄关的大门。
“肯定是轩哥回来了！”
钟初红抱起地上的林立，快步走到玄关处。
林轩穿着黑色羊绒大衣，脖子上围着灰色格纹围巾，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跟在后面的陈锋手里拎着四个塞得鼓鼓囊囊的超大号行李箱。
“老板，您这买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死沉死沉的，比扛两箱手榴弹还费劲！”
陈锋把行李箱往玄关上一放，甩着胳膊抱怨。
林轩顺手解下围巾递给迎上来的花姐，抬头就看到站在客厅门口的两大一小。
还有站在后面几步远、正安静看着他的陈玉莲。
一个多月没见，林轩心里涌起一股热流走上前。
“阿红，莲妹，我回来了。”
钟初红哼了一声，把怀里二十多斤的林立直接往前一递，塞进林轩怀里。
“你还知道回来啊？看看你儿子，每天都在念叨爸爸去哪了，你再不回来，他都要管电视里的发哥叫爸爸了！”
林轩稳稳接住大儿子。
一个月不见，小家伙明显沉了不少，身上带着股浓郁的奶香味。
林立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林轩看了三秒钟，突然伸出两只小胖手，啪的一下拍在林轩的脸颊上：“爸！胡子！扎！”
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林轩下巴上冒出了一层胡茬。
他故意低下头，用下巴在林立粉嫩的小脸蛋上蹭了蹭。
“臭小子，敢嫌弃老子？让你尝尝胡子神功的厉害！”
“咯咯咯！痒！爸，救命！”
林立被扎得嘎嘎直乐，小短腿在林轩肚子上乱蹬。
陈锋在旁边看得眼热，凑过来伸手想捏林立的脸。
“大少爷，还记不记得锋叔？锋叔给你带了美国的大玩具！”
林立一巴掌拍开陈锋的大手，扭头把脸埋进林轩颈窝里，瓮声瓮气地吐出两个字：“丑！走！”
陈锋的脸垮了下来，摸了摸寸头下的脸。
“不是吧大少爷，锋叔在纽约可是迷倒了好几个金发女郎的，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丑八怪了？”
钟初红在旁边听得噗嗤一声乐了出来，冲陈锋摆了摆手。
“阿锋，别理这混小子，厨房里玛丽炖了老火靓汤，还有刚出锅的叉烧包，你快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这一年多在那边肯定吃腻了汉堡包。”
陈锋一听有叉烧包和老火汤，咽了下口水。
“谢谢大嫂！那我就不客气了，这一年在纽约天天啃炸鸡和牛肉饼，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陈锋转身一溜烟钻进了厨房。
林轩单手抱着林立，走到陈玉莲面前，伸出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辛苦你了莲妹，阿宇呢？没闹你吧？”
陈玉莲脸颊微烫，轻轻摇了摇头，指了指旁边的摇篮。
“刚喝饱奶睡着了，乖得很，平时只要吃饱了就不哭不闹，比阿立省心多了。”
林轩走到摇篮边，低头看着里面睡得四仰八叉的二儿子。
半岁的林宇长得更像陈玉莲，皮肤白白净净，鼻梁挺直，哪怕睡着了嘴角也压不住。
林轩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林宇的小拳头。
睡梦中的小家伙本能地张开五指，抓住了林轩的食指，力气还挺大。
“好家伙，这手劲，以后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林轩把手指抽出来，脱下大衣扔在沙发上。
“花姐，把阿立抱去洗洗手，我把箱子打开看看，这次从纽约带了不少好东西回来。”
一听有好东西，林立也不管洗手了，从林轩怀里挣脱下来，迈腿跑到玄关。
他拍着比自己人还高的黑箱子喊：“开！开箱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