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最高处,原本被巨石压着的地方。
有一个脸盆大小的圆坑,坑底铺着一层细腻的黄沙,中间凹陷下去,像是一个干涸了许久的眼瞳。
随着巨石被移开,一股清凉的气息从圆坑里透了出来。这股气很淡,但极其干净,吸进肺里,整个人像刚喝了冰水一样透心凉。
“喵!”小白猫兴奋地冲了过来,围着圆坑转圈,小鼻子不停地嗅着。
陆林彡蹲下身,拨开表层的黄沙。沙子下面是一块青黑色的岩石,中心有个指头粗细的小孔,正往外冒着丝丝缕缕的白雾。
“这是……泉眼?”
陆林彡眉头微皱。这荒山顶上怎么会有泉眼?而且看这架势,这泉眼已经枯竭了很多年,只剩下这点微弱的地气在吊着命。
他尝试着将神识探入其中。神识顺着那个小孔一路向下,穿过厚厚的岩层,他仿佛看到了一条干瘪的血管,蜿蜒曲折地通往大山深处。
这不仅仅是泉眼,这是整座荒山的灵脉节点。难怪这山以前寸草不生,原来是“命门”被这块巨石给死死堵住了。
陆林彡蹲在泉眼边上。他能感觉到,混沌珠在识海中跳动得越来越厉害,甚至带起了一阵阵轻微的嗡鸣。
一种强烈的渴望从珠子里传了出来。
陆林彡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按在那个干涸的小孔上。
嗡——
脑海中,混沌珠猛地一震,一道清晰的意念瞬间炸开:
“灌满它!”
陆林彡深吸一口气,心念沉入识海。
混沌珠内,那口灵泉井里积攒的泉水正微微晃动,透着一股子沁人心脾的凉意。
这可是他攒了许久的全部家底。
要是全砸进这口枯泉里,空间那几亩黑土地怕是要荒上一阵子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陆林彡自言自语了一句,蹲下身,右手食指死死抵住泉眼中心的那个小孔。
“开!”
识海中的混沌珠猛然转动。
一股浓稠如浆糊的灵气顺着经脉,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往指尖钻。
陆林彡的脸色瞬间褪了血色。
这种强行抽取灵气的滋味并不好受,他感觉指尖像是被钻头生生凿开,疼得后槽牙咬得咯吱响,半边胳膊都麻了。
“嘶——”
冷汗顺着鬓角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干燥的黄沙里。
泉眼像个饿疯了的畜生,贪婪地吞噬着每一丝灵气。原本干巴巴的黄沙开始变深、变湿,颜色从浅黄变成了深褐。
一秒,两秒……
陆林彡觉得脑袋里像塞进了个电钻,嗡嗡乱响。
混沌珠里的灵泉水位降得飞快,一半,三分之二,眼看就要见底了。
“还没够?”
陆林彡低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他能感觉到,地底深处那条干瘪的“血管”正被灵泉强行撑开,那种堵塞多年的滞涩感正在一点点消散。
就在灵泉彻底枯竭的刹那,脚下的地面突然晃了一下。
“轰隆隆——”
闷响从地壳深处传上来,像是地底有什么庞然大物翻了个身。
陆林彡被晃得打了个趔趄,但他死死按住泉眼,指甲都扣进了泥土里。
“喵呜!”
小白猫惊叫一声,浑身毛发炸起,却没逃跑,而是死死抓着陆林彡的裤腿。
下一秒。
“噗!”
一声轻响,原本干涸的小孔里猛地喷出一股奶白色的雾气。
这不是水汽,而是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
白雾喷出的瞬间,顺着山风迅速铺开。陆林彡首当其冲,被这股灵雾兜头盖脸地淋了个正着。原本枯竭的精神力瞬间被填满,浑身的疲惫像被风吹散了一样,每个毛孔都透着股说不出的舒坦。
“成了!”
陆林彡抹了一把脸,满眼喜色。
白雾顺着山脊往下淌,速度极快。原本荒山上那些焦黄的杂草,在碰到白雾的瞬间,竟像被泼了绿漆,打着卷儿往外抽芽。
“咔吧,咔吧。”
那是树木拔节的声音。
山腰上几棵早就死透的老槐树,干裂的树皮下竟然钻出了嫩绿的尖儿。原本干燥刺骨的山风,这会儿变得湿润清甜,带着股雨后泥土的清香。
陆林彡站起身,极目远眺。
整座荒山像是披上了一层厚实的白纱,空气里的土腥味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神清气爽的灵韵。
“这地方,总算活过来了。”陆林彡喃喃道。
他能感觉到,荒山的磁场已经变了。以前这地方阴冷荒凉,待久了心里发慌;现在这里生机勃勃,连脚下的泥土都透着股子灵性。
陆林彡抬头看去,只见远处天边,成群结队的飞鸟正往这儿赶。
麻雀、喜鹊,甚至还有几只难得一见的苍鹰,它们像是闻到了肉味的饿狼,在荒山上空盘旋、鸣叫,怎么赶都不走。
几只胆大的麻雀直接落在了陆林彡脚边的乱石上,歪着脑袋打量他,一点也不怕生。
“喵!”
小白猫不满地叫了一声,试图驱赶这些抢地盘的竞争者。
陆林彡笑了,弯腰抱起小白,顺了顺它炸开的毛。
“别小气,以后这山上热闹着呢。”
他站在山顶,看着满山的绿意和盘旋的飞鸟,拍了拍裤腿上的土,心里总算有了底。这五十亩荒山,就是他翻身的本钱。
真正的耕耘才刚刚拉开序幕。既然老天爷赏饭吃,他又何尝能轻易辜负这场造化?转头看向身旁依旧警惕又好奇地盯着这群野雀的小白,陆林彡嘴角上扬,伸手在它头顶揉了揉,“看来咱们也沾光了。”微风拂过,带来草木混合着灵力的清新气息,吹散了心头最后一丝阴霾。接下来的日子,便是在这片重获新生的土地上,挥洒汗水,等待硕果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