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烟雾缭绕，熏得人眼睛发酸。
赵霆枢陷在宽大的真皮椅里，拇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那只纯金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跳了出来，照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陆林彡，我这地方门槛硬，不是什么野狗都能跑来撒尿的。”
赵霆枢慢悠悠地喷出一口烟，目光落在陆林彡身上，眼神冷得像毒蛇：“既然来了，总得留下点零件。阿彪，按规矩办。”
缩在沙发角上的阿彪打了个哆嗦，他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但这会儿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
“陆……陆老哥，得罪了。”
阿彪使了个眼色，四个膀大腰圆的黑背心拎着精钢甩棍围了上去。棍子在灯光下晃出一道道白毛汗般的冷光。
陆林彡的目光始终钉在赵霆枢脸上，半寸都没挪开。
“赵总，账我会算。”
陆林彡的声音很沉，听不出喜怒：“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事。”
“还钱？”
赵霆枢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话，猛地往前一凑，指着陆林彡那身满是泥点的旧工服嗤笑：“就凭你？去工地搬砖搬到骨头烂了，也凑不齐那一百万的利息！”
“一百万，很多吗？”
陆林彡反问了一句，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嘲讽。
“草，老东西还挺能装！”
一个打手骂骂咧咧地抡起甩棍，兜头朝陆林彡肩膀砸去。
陆林彡连眼皮都没眨，左手闪电般探出，虎口精准地卡住了对方的腕骨，用力一拧。
“咔吧！”
骨裂声清脆刺耳，打手杀猪似地嚎了起来，手里的棍子直接脱了手。
陆林彡顺势接住甩棍，反手一记横抽，正中侧面一人的膝盖盖。
“嘭！”
那人闷哼一声，膝盖直接磕在水泥地上，疼得整个人蜷成了大虾。
剩下两个打手腿肚子转筋，脚下像生了根，再不敢往前挪半步。
“陆林彡，你真想横着出去？”
赵霆枢脸色阴得吓人，右手已经摸到了麻将桌底下。
“我说过，是来还钱的。”
陆林彡没理会那几个废物，往前跨了一步，
陆林彡没废话，伸手拉住拉链，猛地一拽。
“滋啦——”
拉链拉开的瞬间，一抹刺眼的红色从缝隙里溢了出来。陆林彡双手抓住包底，用力一掀。
“哗啦啦！”
成捆的百元大钞像砖头一样，瞬间铺满了整张麻将桌。
一捆，两捆，足足一百捆。
红彤彤的钞票堆成了一座小山，新钞那种特有的油墨味儿瞬间盖过了屋里的劣质烟草气。
赵霆枢手里的金打火机“啪嗒”掉在地上。
阿彪张着嘴，下巴差点砸到脚面。那几个原本陪酒的女人更是瞪直了眼，连呼吸都乱了。
“一百万，本金加利息。”
陆林彡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赵霆枢：“点点？”
赵霆枢死死盯着那堆钱，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他混了半辈子，见过钱，但没见过一个前几天还跪地求饶的穷鬼，能随手甩出一百万现金。
“这钱……哪来的？”赵霆枢嗓子沙哑，透着股掩饰不住的贪婪。
“跟你有关系吗？”
陆林彡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随手从桌上捻起一张钞票，在指尖弹了弹。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屋里格外扎耳。
“陆林彡，你有种。”
赵霆枢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动，阴测测地盯着他：“但这利息，可不是这么算的。你在我场子里打伤了人，这医药费……”
话还没说完，陆林彡动了。
他身子猛地前倾，右手如铁钳般扣住了赵霆枢的脖子。
“呃——”
赵霆枢整个人被从椅子上拎了起来，双脚离地乱蹬，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大哥！” “放开赵总！”
周围的打手想冲，却被陆林彡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那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漠然，像是看死人一样的漠然。
“赵霆枢，我给你脸，你就得接着。”
陆林彡的声音很轻，却像冰渣子一样往对方耳朵里钻：“钱在这儿，账清了。你要是还想玩别的，我陪你到底。”
说完，陆林彡随手一甩。
赵霆枢像个破麻袋一样撞在后面的酒柜上，稀里哗啦砸碎了一堆洋酒，浑身湿透。
“咳……咳咳！”
赵霆枢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狼狈不堪。
陆林彡没再看他，转头盯着呆若木鸡的阿彪：“借条呢？”
阿彪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跑到办公桌旁，哆哆嗦嗦地翻出一张发黄的纸条。
陆林彡接过借条，扫了一眼上面的红手印。
“刺啦！”
他双手发力，将那张困扰了他半年的枷锁撕成了碎屑。纸屑像雪花一样，洋洋洒洒地落在钞票堆上。
“走了。”
陆林彡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砰”的一声，包厢大门重重关上。
赵霆枢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水，眼神里全是疯狂的血丝。
“赵……赵总，这钱……”阿彪凑过来，声音发虚。
“去查！”
赵霆枢猛地掀翻了麻将桌，钞票漫天乱飞。他盯着门口，咬牙切齿地吼道：“给我查清楚！这老小子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我要让他连本带利给我吐出来！”
……
门外，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陆林彡回头看了一眼金煌会所那块金灿灿的招牌，眼神微冷。这只是个开始。
“回家，萌萌要等急了。”
此时，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跟在他们身后。
车窗降下一条缝，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
“老板，目标离开会所了，动手吗？”
电话那头，赵霆枢的声音透着狠戾：“城里别动，等进了山，找个没监控的林子把人按了。钱带回来，人沉了。”
“明白。”
轿车加速，混入车流。
回乡的班车上，陆林彡睁开眼，转头看向窗外，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还想玩？那就回山里玩个痛快。
班车摇晃着驶入山路，夕阳下的荒山显得格外荒凉。但陆林彡知道，这里很快就会变成某些人的禁地。
车子停在村口，陆林彡刚下车，就看到刘大壮带着几个二流子蹲在路边喷云吐雾。
“哟，这不是陆大老板吗？”
刘大壮吐掉烟头，斜着眼打量：“怎么，赚大钱赚到城里去了？”
陆林彡没理他，径直往前走。
“站住！”刘大壮横跨一步拦住路，眼神不怀好意地在陆林彡身上扫，“陆林彡，这荒地你赚了大钱，必须给我们兄弟几个分一份，不然别想好过。”
陆林彡停下脚，看着刘大壮，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怜悯。
“刘大壮，趁我心情还没变差，滚远点。”
“操！你跟谁说呢？”
陆林彡懒得跟这些小混混多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那股子与生俱来的傲气和压迫感瞬间让在场所有人噤若寒蝉。
他抬起手。
小混混们立马怂了。
看了看时间，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从刘大壮身边挤了过去。刘大壮被挤的一个踉跄，那几人敢怒不敢言，只能咬着牙跟在后面气喘吁吁。
夜幕降临。
陆林彡站在荒山的板房前，看着脚下这片乱石地，闭上眼睛。
一道无形的波纹瞬间扩散开来。原本干裂的泉眼缝里，冒出了湿润的泥腥味，紧接着，泉水慢吞吞地拱了出来。
就在这时，陆林彡眉头一皱。
神识覆盖之下，他感觉到几道带着杀气的气息正从山脚下摸上来。
“赵霆枢，你果然等不及了。”
陆林彡冷笑一声，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山腰处，三名黑衣人正借着夜色快速推进。
“动作快点。”领头的压低声音，手里握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家伙。
然而，当他们跨过一片乱石堆时，眼前的景象却变了。原本荒凉的山坡，不知何时竟弥漫起了一层浓稠的白雾。
“头儿，这雾不对劲！” “撤！快撤！”
领头的意识到不妙，转身想跑，却发现身后的路已经不见了，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黑暗中，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
“既然来了，就留下当化肥吧。”
下一秒，几声短促的惨叫划破了荒山的寂静。
第二天一早，刘大壮带着人上山看热闹，却在荒山入口处发现了几双整齐摆放的鞋子。
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滩诡异的绿水，散发着草木的清香。
刘大壮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鬼……有鬼啊！”
而此时的陆林彡，正蹲在菜地里，看着第一株破土而出的青菜，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萌萌，今天咱们吃清炒菜心。”
“好嘞！”
萌萌清脆的声音在山间回荡。而在那片被灵泉浸润的土地深处，一块刻着“长生”二字的石碑，正隐隐泛着幽幽的绿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