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什么测!”
张老板扯着脖子吼了一嗓子,腮帮子上的肥肉跟着乱颤。
他猛地伸手去抓那颗苹果,动作太急,指尖刚蹭到果皮,苹果就顺着桌沿“啪嗒”一声掉在了水泥地上,沾了一圈灰。
张老板没去捡,反而抬起那只锃亮的黑皮鞋,对着苹果死死踩了下去。
“我的东西,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他一边叫嚣,一边用力拧着脚尖,鞋底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非要把那颗苹果碾成烂泥不可。
“住手!”严老气得胡子直抖,指着他喝道,“张大肚子,你这是当众销毁证据!”
陆林彡斜靠在摊位边,没像刚才那样急着出手,只是冷眼瞧着张老板那副气急败坏的德行。
“张老板,这脚劲儿挺大啊,怕成这样?”
陆林彡声音不高,却像根针似的扎进了张老板的耳朵里。
“谁怕了?我这是……这是嫌你的脏手碰了我的宝贝果子!”
张老板嘴硬地顶了一句,脚下又加了几分力道。
“小王,去把果子拿回来!”严老朝身后的助理使了个眼色。
那年轻助理是个手脚麻利的后生,没等张老板第二脚落下,他腰一猫,指尖贴着地皮一抄,就把那颗被踩歪了半边身的苹果给捞了回来。
“你还给我!”张老板扑上去要抢。
两名保安眼疾手快,一左一右锁住了他的胳膊。
“张老板,消停点。”保安队长冷着脸,手上的劲头压得张老板肩膀一塌。
严老接过那颗残破的苹果,脸色阴沉得吓人。他一言不发,直接把苹果塞进了检测仪的采样口。
“滴——”
仪器再次震动起来,指示灯在众人头顶飞快闪烁。
全场几百号人,这会儿连个喘粗气的都没有,几百双眼睛全盯着那块巴掌大的液晶屏。
张老板额头上的汗珠子连成了串,顺着肥肉缝隙往下淌。他腿肚子打着转,想往后缩,却被保安死死按在原地。
“滴!滴!滴!”
仪器突然炸出一阵急促的警报,屏幕上的绿光瞬间转为刺眼的血红。
“警告!重金属含量严重超标!” “警告!农药残留检测异常!”
严老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脸上的愤怒几乎要烧出来。
“铅超标三倍!镉超标四倍!”严老猛地转头,把那颗烂苹果狠狠掼在张老板脚下,“还有这……这是敌敌畏的成分?果子都要熟了你还喷高浓度农药?!”
“张大肚子!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特级有机果’?”
严老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带着明显的颤音:“你这哪是卖果子,你这是在给人喂毒药!简直是谋财害命!”
人群沉寂了一秒,随即像炸了锅的油桶。
“我呸!铅超标三倍?这吃下去不是要人命吗?” “亏我刚才还想买两箱给孩子,这姓张的心肠比煤球还黑!” “这种烂人也配参展?滚出去!”
记者们的镁光灯像雨点一样砸在张老板那张惨白的脸上。
“张老板,解释一下检测结果吧?” “您的有机认证是花钱买的吗?” “您知道这种行为已经够判刑了吗?”
张老板被问得张着嘴发不出声,整个人瘫软在保安怀里,像摊烂泥。
“不……不是……这机器肯定坏了!是姓陆的,是他动了手脚!”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声音虚得像蚊子叫。
“坏了?”严老冷笑一声,“这仪器是省农科院的,刚才测陆小友的西瓜时怎么没坏?张大肚子,你不仅心黑,你还把大家都当傻子!”
严老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主办方工作人员,挥手道:“还愣着干什么?报警!查封他所有的展位!这种行业败类,必须永远踢出农业圈!”
几名安保人员冲上来,动作粗鲁地扯下了张老板胸前的参展证。
“走吧,张老板,跟我们去办公室谈谈。”保安队长像拖死狗一样,拽着他的衣领就往外拖。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跟县里……”张老板还在叫嚣,却被保安直接捂住了嘴。
他的一只名牌皮鞋在挣扎中掉在地上,被愤怒的群众踩来踩去,瞬间变得肮脏不堪。跟着他来的那几个农业大户,此刻一个个缩着脖子,趁乱往人群外溜。
“爸,他们被抓走了!”陆青乐得直蹦跶,小脸通红。她拽着陆林彡的衣角,眼睛亮得像刚洗过的玻璃珠子。
陆林彡摸了摸女儿的头,神色平静:“恶人自有天收。”
他转过身,对着严老微微欠身:“严老,多谢您主持公道。”
“惭愧,惭愧啊!”严老拉着陆林彡的手,满脸愧疚,“差点让明珠蒙尘,让这种败类钻了空子。小友,你这西瓜……还有吗?”
严老指着桌上剩下的半个瓜,眼神热切得像个孩子。
“有,管够。”陆林彡笑了笑。
“好!好!”严老转头对着记者们喊道,“都别拍那个烂人了!来看看真正的神农之作!”
记者们如梦方醒,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
“陆先生,这西瓜是怎么种出来的?” “这种口感,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培育技术?”
陆林彡的破木桌前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原本冷清的场外摊位,此刻成了整个展销会最火爆的中心。
“我要两斤!不,我要一颗完整的!” “别挤!我先来的!”
人群疯狂地往前涌,陆青忙着收钱,手都快抽筋了,脸上却挂着灿烂的笑容。陆林彡站在喧闹中,看着这一幕,心中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混沌灵泉的威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大。这仅仅是个开始。
就在众人抢购得不可开交时,广场边缘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声。两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挂着县政府的通行证,缓缓驶入广场。
原本嘈杂的人群下意识地分出一条路。车子稳稳停在距离摊位不到十米的地方。
几名穿着白衬衫的秘书小跑着上前拉开车门。一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走下车,目光在广场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那个破旧的木桌,以及桌后那个穿着布鞋的男人身上。
县长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径直走向了陆林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