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堂……”
陆林彡咬着牙根挤出这三个字，眼神比这仓库里的水泥地还要冷。
面前是几万斤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极品蔬菜。这是全村人半个月的血汗，也是他回村后扎下的第一道根基。
如果明天中午前送不到省城，赔钱是小事，陆家村刚聚起来的那点心气，非得被百草堂这一记闷棍打散不可。
“想断我的路？”
陆林彡冷笑一声，往前跨了两步，手掌按在一筐西红柿上。
指尖能感觉到果皮下透出的微弱凉意，那是混沌灵泉养出来的生机。要是真烂在这儿，那才是糟蹋了天物。
他闭上眼，意识猛地沉入丹田。
气海深处，混沌珠正嗡嗡颤动，灰蒙蒙的珠身荡开一圈圈波纹。
这是他头一回尝试收纳这么多活物。以前顶多是几棵山参、几筐果子，现在面对的是几万斤，整整几卡车的货。
他的神识像一张大网，贴着地面迅速铺开，试图把整个仓库都裹进去。
“嘶——”
太阳穴突地一跳，脑子里像被烧红的钢针狠狠扎了一下，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量太大了。
这几万斤蔬菜不光是沉，它们带着灵泉的灵气，跟周围的磁场搅在一起，想瞬间把它们剥离进空间，对他现在的神识来说，简直是在玩命。
小白猫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吃力，它从肩膀跳到菜堆顶上，对着虚空发出一声尖细的猫叫。
陆林彡死死抠住木筐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给我收！”
他在心底发出一声低吼。
丹田里的混沌珠疯狂旋转起来，掌心处猛然爆发出一股强横的吸力。
原本死寂的仓库里平地起了一阵旋风。
“哗啦啦——”
那是无数菜叶子在剧烈摩擦。
在陆林彡的感知里，整个仓库的物质结构都在扭曲。
原本堆积如山的生菜、鲜笋、西红柿，此刻全化作一道道红绿交织的残影，发了疯似的往他掌心那个点钻。
这场面极其骇人，就像仓库中心凭空开了个看不见的黑洞。
空气压强瞬间变了，陆林彡觉得耳膜鼓胀得生疼，胸口像被大锤夯了一记，喉头泛起一股子甜腥味。
但他没松劲。
不仅没松，反而把最后一点精神力全压了上去。
“快点……再快点！”
他心里清楚，这种强行开启的通道撑不了多久。一旦力竭，还没收进去的菜会被空间乱流搅成烂泥。
仓库里的风声越来越响，那是大量物体瞬间位移带起的气流。
短短几秒钟，却熬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终于，随着最后一道红色影子里没入掌心，四周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风停了。
陆林彡脱力地瘫坐在水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倒着气。
衣服早被汗水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背上，难受得要命。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意识扫进空间。
在黑土地旁的静止区里，几万斤蔬菜整整齐齐地码着。
它们被定格在了收进去的那一瞬。生菜叶上的露珠还没滚落，西红柿的皮依旧亮得晃眼。
在这里，时间是死的。
哪怕放上一年半载，拿出来时依然是刚摘下的模样。
更要紧的是，灵气被锁得死死的，一点儿都散不掉。
“成了……”
陆林彡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笑，眼皮一沉，直接歪在地上睡死过去。
草，违约金。。。
……
翌日，清晨五点。
陆家村还没完全醒透，仓库门口就围了一圈人。
陆大有顶着两只黑眼圈，手里攥着个手电筒，在大门口急得来回踱步。
“大有叔，林彡哥还没动静？”一个小伙子揉着眼问。
“没呢，在里头锁了一宿了。”陆大有叹了口气，烟袋锅子在门板上磕得“梆梆”响，“也不知道这娃到底憋着啥招。”
“我看悬。”一个老头蹲在墙根下，愁眉苦脸地吧嗒嘴，“全省的车都不让进，他总不能给这些菜插上翅膀飞过去吧？”
“闭上你的乌鸦嘴！林彡说有办法，就肯定有办法！”陆大有呵斥了一句，可他自己心里也直打鼓。
就在这时，沉重的铁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
陆林彡走了出来，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依旧亮得吓人。他推开门，带出一股子仓库里特有的阴冷气儿。
“林彡！咋样了？”陆大有急吼吼地冲上去，手电筒的光在陆林彡脸上乱晃。
“菜呢？车来了吗？”
陆林彡抬手挡了挡强光，嗓音有些沙哑：“大有叔，让大伙儿都进来吧。”
村民们呼啦一下全挤了进去。
紧接着，仓库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十个手电筒的光柱在空旷的仓库里乱扫，最后全都定格在了那片光秃秃的水泥地上。
“这……这咋回事？”
陆大有手里的电筒“啪嗒”掉在地上，滚到了墙角。
“菜呢？几万斤菜哪儿去了？”
“见鬼了！昨晚我还看着堆得跟小山似的，这儿……这儿怎么空了？”
“林彡，你把菜弄哪儿去了？难不成……你真给变没了？”
村民们全懵了。
有人使劲揉眼，有人掐大腿，还有人跑到后窗户那儿死命拽。
后窗关得严丝合缝，连只耗子都钻不出去。
“大伙儿别慌。”
陆林彡拍了拍手，把众人的魂儿叫了回来。
他面不改色地编着瞎话：“昨晚夜里两点，我联系了一支特殊车队。是以前在外面混的时候认识的老战友，他们没走省道，从后山那条废弃的老林场路绕进来的。”
“老林场路？”陆大有瞪圆了眼，“那路早塌得不成样了，重卡能过去？”
“人家那是特种改装车，专门跑山地的。”陆林彡笑了笑，神情淡定，“为了不惊动百草堂的眼线，我让他们关了灯，趁黑把货拉走了。这会儿估计都快到县城了。”
村民们面面相觑。
虽然听着跟听书似的，但事实摆在眼前——菜确实没了。
除了被运走，还能飞了不成？
“哎呀！我就说林彡有本事！”
陆大有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得老脸通红：“老战友，特种车！这招好啊，这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百草堂那帮孙子还在路口守着呢，咱这儿货都快进城了！”
“林彡哥，你可真行！”
“这下好了，违约金省了，看那帮大老板还怎么横！”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原本压在村头顶的愁云，瞬间散了个干净。
陆林彡看着欢庆的村民，心里却没多少轻松。
空间储物能救急，但不是长久之计。
几万斤菜消失还能圆谎，要是以后规模大到几十万斤、上百万斤，自己总不能天天晚上在仓库里变戏法。
更何况，百草堂这次吃了瘪，下次肯定会下死手。
他需要一支真正属于自己的、谁也拦不住的物流力量。
“林彡，想啥呢？”陆大有凑过来，脸上还带着兴奋的余红，“今儿这批货是保住了，可明天新摘的菜咋办？后天呢？咱总不能天天麻烦你那帮战友吧？”
村民们也冷静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陆林彡。
是啊，封锁还没解开，危机只是往后挪了挪。
陆林彡没说话，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了一个昨天刚存下的号码。
“叔，别担心。”
他按下了拨号键，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劲。
“从今天起，陆家村不看别人的脸色运货。”
电话接通了，那边传来个粗嗓门：“喂，哪位？”
陆林彡平静地开口：“是县城顺达重卡经销司的张经理吗？我是陆林彡。”
“我想订十辆重型冷链卡车，要现货，今天就要。”
陆大有听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刚塞进嘴的烟袋锅子“啪嗒”一声，又掉在了脚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