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阴冷的地底大殿。
祭坛中心的青铜残片还在细微打颤,共鸣激发的余温让周遭空气微微扭曲,透着股焦灼的臭氧味。
黑衣首领死死盯着残片,眼底那簇绿幽幽的火苗跳动得愈发急促。
“断了?”
他伸出那只枯枝般的手,指尖刚触及青铜边缘,一抹狂暴的灵气便如电弧般炸开。
滋——
指尖被灼得焦黑,冒出一缕刺鼻的青烟。他却浑然不觉,反而神经质地扯开嘴角,嗓子里挤出几声如同生锈铁片摩擦的干笑。
“好……好得很!能反震老夫的神识,这东西的品阶,怕是比古籍里记载的还要高。”
大殿的阴影蠕动了几下,几道铁塔般的身影无声浮现,半蹲在地。
“首领。”领头的黑衣人低声开口,语调平平。
首领猛然转头,绿眼睛里透着一股子癫狂:“捕捉到方位了吗?”
“东北方向,长白山脉外围。”领头人顿了顿,补充道,“坐标已锁死,是个叫陆家村的偏僻地方。”
“陆家村?”
首领冷嗤一声,枯手随空一抹。半空中灵气交织,投射出一幅明暗交替的虚幻地图。画面飞速放大,最终死死钉在了一座被果林环绕的庄园上。
“山野里的土耗子,也想守住这种宝贝?”
他站起身,宽大的黑袍在死寂的大殿里无风自鼓,像一只张开翅膀的巨大蝙蝠。
“影一,带你的人走一趟。”他走到领头人面前,五指像铁钳一样扣住对方的肩膀,“我要活口,更要残片。”
“阻拦者,如何处置?”影一低头问。
首领齿缝里蹦出一个字,带着刺骨的血腥气:“杀。”
“鸡犬不留。”
“是。”
影一的身影瞬间消融在黑暗中。
几分钟后,三辆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的越野车从地底出口呼啸而出,如三头沉默的怪兽,一头扎进深不见底的夜色。
副驾驶位上,影一漫不经心地翻转着指间的漆黑匕首。
“头儿,就为了个村里的土财主,咱们全组出动,是不是有点杀鸡用牛刀了?”后座一个壮汉嗡声开口,怀里抱着把微冲,满脸不屑。
“首领既然说是至宝,那就一定是。”影一眼皮都没抬,声音冷得像冰渣,“别翻了船,能勾起残片共鸣的,不会是省油的灯。”
“嘿,再厉害能厉害过这玩意儿?”壮汉拍了拍金属枪身,狞笑道,“我倒真希望他能挣扎几下,不然这一路也太闷了。”
越野车在高速上狂飙,特制的消音排气管只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是在黑夜中潜行的猎食者。
此时,陆家村,庄园书房。
陆林彡瘫在靠背椅上,胸口剧烈起伏。刚才那场强行中断的共鸣,像是从他骨髓里抽走了大半力气。
“喵——”
原本团在桌角的小白猛地弹了起来,背脊高高隆起,一身白毛根根倒竖。它死死盯着窗外的夜空,喉咙深处发出阵阵威胁的低吼,冰蓝色的瞳孔缩成了两道危险的细线。
陆林彡心里猛地一沉。
“小白,怎么了?”
他强撑着站起,推开窗户。夜风钻进屋子,带着果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气。陆家村依旧安宁,像一幅褪色的水墨画。
但陆林彡的皮肤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丹田内的混沌珠疯狂自转,一股燥热的气流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心脏跳得像在擂鼓。
这是本能的预警。
他攥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闭上眼,神识如无形的波纹般向外扩散。
一百米,五百米……
踏入[乡间地主]境后,他的感知足以覆盖方圆一公里。果林里熟透的果子坠地声、田垄间的虫鸣、甚至村口石桥下的流水声,都清晰地反馈在脑海中。
表面很正常。
可混沌珠传来的危机感却越来越尖锐,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眉心。
“不是村里……是在路上。”
陆林彡睁开眼,目光凌厉地投向村外通往镇上的柏油路。他意识到,刚才那次共鸣,在让他锁定遗迹的同时,也将自己变成了黑夜中的火炬。
“动作够快的。”
他低声呢喃,眼神冷了下去。他没去惊动熟睡中的陆青,而是反手关紧窗户,从书房暗格里摸出一柄特制的短弩。弩箭的槽位里,闪烁着空间灵泉稀释后的冷光。
“小白,守着这儿。”
他揉了揉猫头,语调低沉。小白低声应和,化作一道白影,轻盈地跃入窗外的黑暗果林。
陆林彡深吸一口气,推门走出书房,整个人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走廊的阴影。
凌晨两点。
陆家村口,三辆黑色越野车悄然滑入树荫,熄火关灯。
车门无声推开,几道黑影鱼贯而出。他们动作极快且极有章法,精准地避开了村口那几个寒碜的摄像头,像几道幽灵掠过田垄。
“目标就在庄园里。”
影一扶了扶耳麦,声音压得极低:“老三带人去后墙,老五守侧翼。”
“收到。”
“记住,首领要活的,但没说不能废掉四肢。”影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拔出匕首,身形如电,直扑庄园大门。
作为寒霜阁的精锐,他们习惯了暗影中的杀戮。在他们看来,这个偏僻的村庄不过是个待宰的羊圈。
庄园围墙立着铁丝网,但在影一眼中如同虚设。他助跑几步,脚尖在墙面轻点,整个人如大鸟般拔地而起。
手掌刚搭上围墙边缘,一股彻骨的寒气顺着指尖瞬间钻进骨缝。
那是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冷。
影一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抬头。
黑暗中,围墙内侧的阴影里,一双冰蓝色的竖瞳悄然睁开。
那眼神里没有人类的情感,只有纯粹的暴戾与俯视。
“什么东西?”
影一瞳孔骤缩,还未来得及拔刀,一声低沉的虎啸便在耳畔炸裂开来。那声浪震得他大脑嗡鸣,动作瞬间走形。
一道带着金色流光的利爪,撕裂了粘稠的夜色,对着他的面门狠狠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