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苏霓的嗓音抖得像风里的残叶。背景里炸开一声脆响，像是瓷器碎了，紧接着是男人粗暴的咆哮和重物倒地的闷响。
陆林彡攥紧手机，眉心压得很低。
“稳住。”
他的语速不快，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生生把那头的慌乱给截住了，“说事。”
苏霓抽噎了一下，强迫自己顺过气来：“做空……有人在死磕苏氏药业。从凌晨海外盘开始，对方就跟疯狗一样，根本不看价位，有多少砸多少。”
陆林彡退到庭院，在石凳上坐定。小白猫轻盈地跃上他的膝盖，那双冰蓝色的眼珠子在暗处晃着幽光。
“跌了多少？”
“开盘不到一小时，三十个亿就这么蒸发了。”
苏霓的声音近乎绝望，“他们不光在二级市场砸盘，还把几家核心供应商的线全掐了。董事会那帮老家伙吵得不可开交，我爸气得心脏病犯了，刚推进急救室……”
陆林彡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手脚够麻利的。”
他瞥向花坛阴影，那儿还躺着几个刚被解决的杀手。一边派精锐潜入庄园玩暗杀，一边在股市上抄底抽薪。寒霜阁这套连招，确实够狠。
“陆先生？”没听到回音，苏霓更急了，“对方的资金量大得离谱，全是海外的马甲账户。我们那点护盘资金砸进去，连个响都没听着就沉底了。他们这是要把苏家往死里逼！”
陆林彡顺着小白猫的脊背摸了摸，语气平得像一潭死水。
“他们不是冲着苏家去的，是冲着我。”
电话那头死寂了片刻。“冲您？”
“苏家不过是遭了池鱼之殃。”陆林彡起身，视线越过围墙扎进浓稠的夜色里，“寒霜阁的人刚在我这儿折了，这笔账，我跟他们慢慢算。”
“寒霜阁？”苏霓失声叫道，“那个传闻里掐着海外半数医药命脉的组织？”
“看来你听过。”陆林彡语气平淡，“苏家账上还有多少活钱？”
“不到五个亿。”苏霓的声音里透着股无力感，“这点钱扔进去，连十分钟都撑不住。陆先生，我真的没辙了，那帮股东已经堵着门让我签股权转让协议了……”
“别签。”陆林彡截断她的话，干脆利落，“一个字都别动。”
“可是……”
“没那么多可是。”陆林彡眯起眼，眸子里透出几分戾气，“苏霓，你信不信我？”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随后传来苏霓咬牙切齿的决绝：“信！除了您，我没别的指望了。”
“行。”陆林彡转身朝别墅书房走去，“把你的最高权限账号发过来。苏氏的操盘主账户，还有你个人的所有授权，我全要。”
苏霓呼吸猛地一紧。“陆先生，那是苏家的命根子……”
“我知道。”陆林彡推开书房门，指尖按在主机开关上，“想活命，就按我说的办。十分钟，我要看到账号密码。”
“好……我这就发。”
电话挂断，陆林彡陷进宽大的皮椅里。屏幕的荧光打在他脸上，勾勒出几分肃杀。
以前的他，不过是个为几千块房贷愁得整宿掉头发的小职员，在那些金融巨头眼里，连只蚂蚁都算不上。但现在，规矩变了。
他心念微动，神识探入混沌珠。空间角落里，几口沉甸甸的木箱子静静躺着。那是这段时间卖灵菜、卖野山参，还有给那帮权贵看病攒下的家底。具体有多少钱，他自己都没个数。但他清楚，这笔钱一旦砸进盘子里，能把这片海给掀翻了。
“寒霜阁，想玩钱是吧？”陆林彡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那我就教教你们，什么叫降维打击。”
小白猫跳上书桌，蹲在显示器旁歪头瞅他。“喵。”
“放心，赔不了。”
陆林彡揉了揉小白的脑袋，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残影。他不懂什么高深的金融理论，但在灵气的洗礼下，他的反应和逻辑快得离谱。
屏幕里，苏氏药业的K线图跟跳崖似的，笔直地往下栽。卖盘上挂着的数字触目惊心，像块巨石压在所有散户脖子上。股吧里早就炸了锅，全是绝望的哀嚎。
“苏氏彻底凉了！” “快割肉吧，再晚连裤衩子都没了！” “这是招惹哪尊瘟神了？这哪是砸盘，这是要灭门啊！”
陆林彡冷眼看着这些弹幕，指尖有节奏地敲着桌面。他在等苏霓的权限。
书房里静得只能听到挂钟的走针声。五分钟后，手机屏幕突兀地亮起。一条加密短信蹦了出来，字符乱码般交错。那是苏家最后的命门。
陆林彡扫过那串代码，指尖在回车键上重重一扣。“登录成功。”
冰冷的系统音打破了死寂。看着苏氏药业的后台界面，陆林彡的眼神沉了下去。他没急着动手，而是先切出了几个隐秘的海外离岸账户。这些账户是他早先让苏霓帮着开的，里面躺着他所有的家底。
“喜欢砸是吧？我全接了。”
陆林彡低声呢喃，双手在键盘上舞动起来。他先拨了一小笔资金，在跌停板上试探性地啃掉了几块卖单。对方咬得很死，几乎是瞬间就补上了更厚的卖单。
“胃口挺大。”陆林彡冷哼一声。他能感觉到，屏幕对面坐着一个顶尖的操盘团队，甚至有AI算法在自动对冲。但在绝对的财力面前，什么算法都是扯淡。
他端起灵泉水抿了一口，那股凉意直冲天灵盖，脑子瞬间清亮得可怕。在他眼里，那些乱跳的数字不再是钱，而是一条条流动的气脉。对方资金的每一个细微流向，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第一波，先剁了你们的爪子。”
陆林彡目光一沉，右手死死扣住鼠标。手机又震了起来，是苏霓的语音，背景里吵得翻天覆地：“陆先生！我二叔带律师闯进来了，他们要强行罢免我爸！您快点，我真的撑不住了！”
陆林彡没吭声，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卖盘。对方又加注了，五亿的卖单瞬间封死，这是想把散户最后的胆子都吓破。
陆林彡嘴角扯出一抹狠戾，从保险柜里翻出一个特制的加密U盘。那是他之前让苏霓找黑客弄的防御插件。U盘插上的瞬间，屏幕上弹出一个漆黑的指令框。
手机屏幕最后闪了一下，是苏霓的信息：“全靠您了。”
陆林彡的眼神彻底冷了下去，指尖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急促的脆响。他面前的几块屏幕同时亮起，数据流如瀑布般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