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火药味还没散，混着那股子粘稠的铁锈腥气，直往嗓子眼儿里扑。
陆林彡站在横七竖八的尸体中间，随手拍掉裤腿上的浮灰。他抬头看向二楼阳台，招了招手。
“青青，下来。”
落地窗推开，陆青抿着嘴，指关节因为用力攥着dV而发白。她下楼时腿肚子还在打颤，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但盯着地上的眼神倒还算稳，没露怯。
“爸。”
陆青走到跟前，绕开独眼龙的尸体，把机器递了过去。
“手抖没？”陆林彡接过dV，顺口问了句。
“开头晃了一下，后来……想起你交代的，就稳住了。”陆青深吸一口气，嗓音还带着点细微的颤音，“他们怎么互相开火，怎么掐自己脖子的……全录进去了，特意调的高清。”
陆林彡点点头，按下了回放键。
屏幕里，画面因为高空俯拍略显局促，但胜在真实。浓雾中，那些黑衣人像疯狗一样互相撕咬，子弹钻进肉里溅出的血，在灵泉白雾里洇开，透着股发黑的紫。
尤其是独眼龙最后那副活见鬼的表情，抓拍得极其清晰。
“拍得不错。”
陆林彡嘴角动了动，没带半点笑意，“这东西要是发到网上，能让那帮拍大片的失业。不过，它有更合适的观众。”
他转过头，看向躺在血泊里的独眼龙。
这家伙命硬，还没死透，胸口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嘴里不停地往外溢出血沫子，喉咙深处发出“咕哝咕哝”的怪响。
“寒霜阁的通讯器在哪儿？”陆林彡蹲下身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路。
独眼龙死死盯着他，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他想抬手，却发现肩膀以下的骨头早就碎成了渣，根本使不上劲。
陆林彡没耐心等他开口，直接伸手在他怀里摸索了一阵。
“咔哒。”
一个烟盒大小的银灰色金属块被拽了出来。侧面刻着六角冰晶标志，中间的微型显示屏正闪着幽幽的蓝光。
“卫星加密链路，这帮人挺舍得砸钱。”
陆林彡冷笑一声。他虽然是个种地的，但这些年倒腾生意，对这些高端货色并不陌生。更何况，这玩意儿上面还附着一层微弱的灵力波动，显然是经过修者加持的。
“爸，你要干什么？”陆青在旁边小声问。
“杀人。”陆林彡头也不抬，“顺便给他们送份礼。”
他把dV的数据通过转接头直接导入金属方块。这种通讯器通常只有单一的联络对象，也就是这支小队的直属上司。
“传输挺快。”
陆林彡看着屏幕上的进度条从90%跳到99%。
就在完成的前一秒，他突然站起身，正对着dV的镜头，也对着那即将发出的信号，缓缓抬起了右手。
他伸出食指，在自己的喉咙处不紧不慢地划过。
一个标准到极点的抹脖子动作。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碴子，看镜头就像在看一堆注定要埋进土里的肥料。
“叮——！”
通讯器发出一声脆响。发送成功。
陆林彡在备注栏里，用指尖快速敲下一行字：
“你的狗，我宰了。下一个，轮到你。”
敲完最后一个字，他随手把通讯器扔到了独眼龙的肚皮上。
“你……你疯了……”独眼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珠子突得老高，“阁主……会把你全家……”
“他没那个机会。”
陆林彡抬脚，脚尖在独眼龙的喉结处轻轻一磕。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独眼龙的脑袋歪向一边，最后一口气彻底断了，那双满是惊恐的眼睛死死盯着天空，再也没了神采。
陆林彡转过身，看向还在发愣的陆青：“害怕了？”
“有点。”陆青老老实实地回答，随即又摇了摇头，“但我觉得他们该死。如果今天输的是咱们，陆家村现在估计已经着火了。”
“明白这个道理就行。”
陆林彡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指了指屋里，“去，让你齐爷爷出来洗地。这些尸体带煞气，普通人碰了要生病，让他用我给的药粉洒一遍。”
“那这些枪呢？”陆青指着满地的家伙什。
“扔进后山地窖里压着。”
陆林彡眼神微眯，“这些东西咱们用不上，但那是证据。等寒霜阁忍不住跳出来的时候，这就是勒死他们的绳索。”
陆青点点头，转身跑进屋去喊齐万山了。
陆林彡独自站在院子里，夜风吹过，带走了几分血腥气。他低头看了看掌心，混沌珠的虚影在皮肤下若隐若现，吸收了刚才的杀伐之气后，珠子表面的灰色纹路似乎又深了几分。
这仗打得快，收得也快。
但他清楚，这仅仅是个开始。寒霜阁既然能派出这种规模的精锐，说明那座雪峰遗迹里的东西，比他预想的还要重要。
“长白山吗？”
陆林彡喃喃自语，目光投向北方。
在那无尽的黑暗尽头，似乎有一股冰冷的意志正隔着千里虚空，死死地锁定了这里。
他冷哼一声，弯腰捡起独眼龙掉落的一枚黑色徽章。
徽章质地冰凉，上面的冰晶标志在月光下透着股腐朽的味道。
“喜欢玩阴的，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他随手将徽章捏成一团废铁，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此时，庄园灯火通明，齐万山拎着药粉桶匆匆跑了出来，一边洒药一边骂骂咧咧，显然是被这满地的惨状惊着了。
陆林彡没去管这些琐事，径直走回书房，关上门。
书桌上，那面青铜罗盘正静静地躺着。
原本晦暗的指针，在吸收了战场残留的灵压后，此刻正微微颤动，指向正北方向，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嗡鸣。
那是来自远古遗迹的召唤，也是死亡的邀请函。
陆林彡坐下，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
“来吧。”
他看着罗盘，眼神深邃得如同古潭。
“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的冰结实，还是我的火更旺。”
警告已经发出去了，按照那帮人的尿性，最迟明天天亮，真正的杀招就会露头。
但他不急。
在这座布满了灵泉迷阵的庄园里，他就是绝对的主宰。
视频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刚响，远在千里之外的冰雪基地深处，一块巨大的屏幕突然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