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芒离陆林彡的小腹只剩三指宽。
阿彪眼里拧出一股残忍的兴奋,他甚至能预感到刀尖割开皮肉、搅烂内脏的那种黏糊糊的阻力感。
“死吧!”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闷吼。
陆林彡没躲,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的意识在刹那间沉入脑海深处的混沌珠,丹田积攒的灵气被瞬间抽空,顺着经络逆流而上,激得他太阳穴突突狂跳,一阵剧烈的眩晕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收!”
陆林彡在心底暴喝。
就在刀尖蹭上衬衫纤维的刹那,空气仿佛凝固了。
阿彪只觉右手猛地一空。
那种本该实打实扎进肉里的反作用力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全力一拳抡在了空气里。他用力过猛,整个上半身失去平衡,踉跄着朝前栽去。
“怎么回事?”
阿彪连撞了两步才勉强站稳,他下意识低头看手。
手心空了。
刚才还死死攥着的弹簧刀,就这么凭空没了踪影。
“刀呢?老子的刀呢!”
阿彪像是见了鬼,惊恐地甩着手,四处乱转。
身后的混混也看傻了,几个人使劲揉眼睛,面面相觑。
“彪哥,刀……刀刚才不是还在你手里吗?”
“我特么哪知道!”
阿彪话音未落,一股凉气顺着脊梁骨直冲脑门。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几乎要把校门口的玻璃震碎。
阿彪毫无征兆地跪倒在地,双手死命捂住左大腿根部。
鲜血顺着指缝滋了出来,灰色的西装裤瞬间被洇成深黑色。
那把消失的弹簧刀,此刻正稳稳地钉在他的大腿上,刀身没入大半,只剩下一截黑色的塑料刀柄露在外面,微微颤动。
四周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盯着陆林彡。
没人看清这刀是怎么过去的,它仿佛跳过了中间的物理过程,直接从阿彪手里“瞬移”到了他的肉里。
陆林彡脸色煞白,脑子里像被钢针扎过一样疼。这是他第一次尝试隔空移物,哪怕只有几厘米的偏差,对他现在的精神力也是极大的透支。
他稳住身形,居高临下地盯着地上的阿彪。
“你的刀,好像不太听话。”
陆林彡语速很慢,声音轻得像是在耳语,却听得阿彪浑身发毛。
“你……你使得什么妖法?”阿彪疼得五官拧成一团,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眼里只剩下恐惧。
“妖法?”
陆林彡扯了扯嘴角,往前迈了一步。
那几个拎着钢管的混混吓得连退三米,手里的铁棍磕在地上叮当作响。
“陆林彡,你别乱来!” “救命……杀人啦!”
这帮平日里横行霸道的混子,此刻看陆林彡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陆林彡没理会这些杂鱼,反手伸进背后那个破旧的帆布书包里。
他掏出一个用报纸裹着的长条,沉甸甸地摔在地上。
“啪!”
报纸散开,露出一叠叠整齐的、还带着油墨味的百元大钞。
“这是五万,拿去缝针。”
陆林彡面无表情地又甩出五个报纸包,“嘭嘭”几声,全砸在阿彪面前。
三十万现金堆在一起,红得刺眼。
围观的家长们齐齐吸了一口凉气。
“哪来这么多钱?” “这陆家不是欠了一屁股债吗?他去抢银行了?”
阿彪看着眼前的钱,又看看血流不止的腿,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半个字。
陆林彡弯下腰,死死盯着阿彪的瞳孔,语气平淡得让人发疯:
“回去告诉赵霆枢,剩下的钱,我会一分不少地还清。”
“但要是再让我看见你们在学校门口晃悠,或者敢动我女儿一根汗毛……”
他指了指阿彪腿上的刀柄,声音冷了下去,“下次这刀扎的就不是腿,是脖子。”
阿彪吓得猛打一个冷颤,到嘴的狠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滚。”
陆林彡冷冷吐出一个字。
“快!快扶彪哥走!”
几个混混如蒙大赦,七手八脚地架起阿彪,连滚带爬地钻进面包车,甚至差点忘了捡地上的钱。
“等等。”陆林彡又喊了一声。
面包车刚发动,猛地踩了一脚死刹车。
“钱带走。”陆林彡指了指地上,“我不习惯欠账,这三十万算利息。”
混混们哪敢废话,跳下车胡乱抓起钞票就往车里塞,发动机轰鸣着逃离了现场,带起一阵烟尘。
校门口重新安静下来。
陆林彡长舒一口气,强压下脑中的眩晕。
他转过身,发现萌萌正呆呆地看着他,小手紧紧揪着书包带子。
“萌萌,吓着没?”
陆林彡蹲下身,眼里的冷厉瞬间散去,换上了温和的笑意。
“爸爸……你刚才是在变魔术吗?”萌萌大眼睛里满是惊奇,恐惧感似乎被好奇心冲淡了不少。
“算是吧。”
陆林彡揉了揉她的脑袋,顺势将女儿抱了起来,“走,爸爸带你去吃好吃的。咱们今天不回出租屋了。”
“那去哪呀?”
“回老家。”
陆林彡抱着女儿,在众人复杂的注视下,大步走向远处的车站。
……
此时,疾驰的黑色面包车内。
阿彪脸色惨白地瘫在后座,腿上的伤口被背心草草包扎着,血还在往外渗。
他手指颤抖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阿彪,人带回来了吗?”
“赵……赵总。”
阿彪带着哭腔,声音里透着骨子里的寒意,“姓陆的……这人邪门!他刚才……他刚才把刀直接变到了我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