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亿？”
陆林彡站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后，盯着那张在日头下晃眼的金色名片，嘴角扯了扯。
他伸出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名片边缘，指尖稍一发力。
“嘎吱”一声。
特制的金箔卡片在他手里像块干透的饼干，当场折成两半。碎屑扑簌簌掉在泥地上，旁边蹲着的小白猫伸出爪子，嫌弃地把碎金片拨进了土坑里。
“陆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瘦削男人的脸皮抽动了一下，原本就细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在省城，还没人敢这么落百草堂的面子。”
“面子这东西，得自己挣，指望一张纸可撑不起来。”
陆林彡拍掉指尖残留的金粉，眼皮都没抬：“带着你的钱，滚出陆家村。这地里的菜，你一根毛都捞不着。”
“你！”瘦削男气得太阳穴狂跳，朝后一挥手，几个黑西装保镖齐刷刷往前压了一步。
“阿龙。”
苏霓的声音从后头传过来，冷冰冰的。
原本守在她身边的阿龙像堵墙一样横在了陆林彡身前。他刚啃完一根灵气黄瓜，浑身正冒着热汗，粗壮的胳膊把西装袖子撑得紧绷，眼神里透着股野兽般的横劲。
瘦削男盯着阿龙那副要拼命的架势，又看了看一脸淡然的陆林彡，咬着牙点了点头。
“行，姓陆的，你有种。”他重新推好墨镜，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希望你的骨头，能跟你的嘴一样硬。走！”
迈巴赫在村道上轰了一脚油门，卷起漫天尘土绝尘而去。
陆林彡转过身，看着脸色依旧有些发白的苏霓。
“苏小姐，进屋喝口水吧。”
……
陆家老宅，书房。
屋角点着一盘几块钱的散装香，烟气慢悠悠地晃荡。陆林彡坐在那张漆皮掉了一半的旧木椅上，拎起暖壶，给苏霓倒了一杯冒着白烟的开水。
苏霓没心思碰杯子，她把一叠厚厚的文件推到陆林彡眼皮底下，眉头拧得很紧。
“陆老板，刚才那个姓王的只是个打前站的。百草堂背后是省城商会，他们已经联手了三家大药企。这帮人盯上的不是你的菜，是你的命根子。”
苏霓盯着他的眼睛，语速极快：“封锁物流只是个开始。接下来，他们会找各种借口查封你的菜园，甚至能给你扣个‘非法研制违禁品’的帽子让局子里介入。在省城，他们有这个手腕。”
陆林彡抿了口热水，神色如常：“所以呢？苏小姐想说什么？”
“德仁堂入股。”
苏霓挺直了腰杆，抛出底牌：“只要你让出菜园三成的股份，德仁堂立刻宣布陆家村是我们的战略基地。苏家在省城扎根这么多年，黑白两道都说得上话，有我们顶在前面，那些脏手段落不到你头上。”
陆林彡放下水杯，指尖在粗糙的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30%？”他笑了笑，“苏小姐，你这嘴张得，可不比刚才那位小啊。”
“这是买命的钱！”苏霓有些急了，声音拔高了几分，“没有苏家的路子，你的菜连县城大门都出不去。到时候全烂在地里，你连个响头都听不见！”
“菜烂了能肥地，但股份给了人，这地可就不姓陆了。”
陆林彡收了笑意，眼神冷了下来：“苏小姐，我这人说话直。菜园的股份，谁来我都不卖。”
苏霓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把利害关系剖得这么开，对方竟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那你凭什么挡住他们？凭你这把子力气，还是凭这只猫？”她指着窗外，“那是资本的浪头，能把你骨头渣子都冲干净！”
“凭这个。”
陆林彡拉开书桌最底下的抽屉。
苏霓本以为他会掏出什么合同或者存折，可当陆林彡的手伸出来时，一股清苦的异香瞬间钻进了她的鼻腔。
那味道不像是花香，倒像是刚下过雨的深山老林，带着股透心的凉意。苏霓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连日来的焦虑和疲惫竟然被这股味道生生压了下去。
陆林彡的手心里，躺着一株通体暗红、根须完整的野山参。
参皮上布满了细密的横纹，质感像玉石一样温润，那密密麻麻的根须在空气中微微晃动，活像是有生命的小蛇。
“这……这是……”
苏霓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在桌腿上，把水杯都带翻了。
她是药材堆里长大的，什么千年灵芝没见过？可眼前这株参，却让她从脚底板升起一股麻意。
“百年份的野山参，刚挖出来没多久。”
陆林彡把人参随手往桌上一扔，那架势像是在扔一根不值钱的胡萝卜。
“苏小姐是行家，成色不用我多说。如果我把它送到省城的拍卖会上，你觉得那些快要进棺材的老家伙，愿意掏多少钱买命？”
苏霓死死盯着那株人参，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这哪里是药材，这简直是第二条命！
“这种品质的东西，你还有多少？”她的声音在打颤。
“要多少，有多少。”
陆林彡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得让人心惊：“蔬菜只是我用来改善生活的零食，这才是我的底牌。苏小姐，现在我们可以换个方式谈谈了。”
苏霓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坐回椅子上。她看向陆林彡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看一个走运的农民，而是看一个掌握着禁忌力量的怪物。
“你想怎么谈？”
“我不卖股份，但我可以给你代理权。”
陆林彡伸出一根手指：“初级灵药的独家代理。我出货，德仁堂负责卖货和摆平麻烦。利润你拿三成，但你得帮我挡住所有的明枪暗箭。”
“三成？”苏霓苦笑一声，“陆老板，你这压价的手段，真是让我没话说了。”
“嫌少？”陆林彡作势要收回人参。
“成交！”
苏霓几乎是抢着喊了出来。
她心里清楚，哪怕只有三成，这株人参背后代表的资源也足以让德仁堂在省城横着走，甚至能让苏家在那些顶级世家面前挺起腰杆。
“合作愉快。”
陆林彡从抽屉里摸出一份早就拟好的协议，推了过去。
苏霓连条款都没细看，直接签了名，从包里掏出私章狠狠盖了上去。
“陆老板，从今天起，德仁堂就是你最硬的盾牌。”苏霓收好协议，神色郑重，“省城那边的风吹草动，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还有，那五百万定金，半小时内到账。”
送走苏霓时，日头已经爬到了头顶。
火红色的保时捷消失在村口，陆林彡站在老宅门口，看着手机里弹出的到账短信，眼神深邃。
五百万，这只是个开胃菜。
小白猫跳上他的肩膀，对着后山的方向低低呜咽了一声。
陆林彡转过头，看向那片郁郁葱葱的荒山。
虽然有了苏霓这个盟友，但他心里明白，资本的胃口是填不满的。苏家能挡住明面上的规矩，却挡不住暗地里的刀子。
“光靠这几根木桩子，怕是拦不住这群饿狼。”
陆林彡低声念叨了一句，转身走向后山。
他需要更强的防御，一种能让这帮人感到恐惧的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