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透了,泥水被砸得四处乱溅。
陆林彡的脚尖死死碾在残狼的断腕上,骨头渣子在肉里相互摩擦,咯吱作响。
“啊——!”
残狼猛地挺起腰,脖子上的青筋像充了血的蚯蚓。雨水混着冷汗钻进嘴里,腥咸得让他想吐。
“说。”
陆林彡吐出一个字,语调没什么起伏,却冷得让人骨头缝里冒寒气。
残狼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带血的字:“陆林彡……你有种就弄死我。坏了规矩,暗影那边……保准让你全家陪葬。”
“规矩?”
陆林彡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
他抬眼看向不远处瘫在泥地里的另外两人。一个早没气了,另一个正捂着塌陷的胸口,像条离水的鱼一样拼命捯气,眼神里全是死灰。
“你们摸进我院子,动我闺女的时候,想过规矩吗?”
陆林彡脚下猛然发力。
残狼的手骨在泥水里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那种十指连心的疼让他几度要晕过去,可陆林彡指尖弹出一抹灰气,硬是吊住了他的神志,让他连昏迷都成了奢侈。
“我最后问一遍,谁派你来的?”
陆林彡俯下身,那双漆黑的瞳孔直勾勾盯着残狼,没带半点人气。
残狼疼得眼球充血,却还歪着嘴狞笑:“你这种……泥腿子,根本不知道自己惹了谁。我们只是……只是探路的。暗影的杀手会像影子一样盯着你,你的女儿,你的庄园,迟早被撕成碎片!”
陆林彡沉默了。
看着这张写满威胁的脸,他突然明白,跟这帮习惯了用法外暴力解决问题的亡命徒讲道理,纯属浪费唾沫。
省城的那些老板,习惯了高高在上。他们觉得撒点钱,找几个所谓的古武高手,就能像捏蚂蚁一样摆弄一个农民的一生。
既然这样,那就用他们最仰仗的东西,把他们的脊梁骨彻底敲碎。
“既然你觉得这身修为你活命的底气,那就别要了。”
陆林彡声音很轻,却听得残狼心脏猛地缩成一团。
“你要干什么?!”残狼惊恐地尖叫,他拼命挣扎,却发现陆林彡的脚像是一座大山,压得他动弹不得。
陆林彡没废话,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萦绕着一层灰蒙蒙的冷光。那是混沌珠里最原始的气息,狂暴且蛮横。
“噗嗤!”
指尖精准地捅进残狼的小腹丹田。
就像是烧红的铁条扎进了冰块,残狼的身体猛地僵住,双眼瞪得快要裂开。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法理解的能量瞬间冲进了气海。那些他苦练了二十年的内劲,在那股灰气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被搅得稀烂,顺着毛孔四散冲撞。
“不……我的修为!我的修为!”
残狼发出凄厉的哀嚎,嗓门在雨夜里传出老远。
丹田被生生搅碎的疼,比断骨要惨烈百倍。气海崩塌,经脉逆流,残狼皮肤下的血管像小蛇一样乱窜,然后啪啪啪地炸开,渗出一片紫黑的血斑。
陆林彡面无表情,转头看向剩下的那个活口。
“不要……求求你……我说!我说!”
那人吓得魂都没了,一边往后缩一边疯狂磕头,泥水溅了一脸也顾不上擦。他亲眼看着残狼的精气神在瞬间垮掉,从一个凌厉的高手变成了一个连废人都不如的烂泥。
这种剥夺一切的手段,比直接杀头还让人崩溃。
“是百草堂!”那人尖叫着,声音里带着哭腔,“是赵董事长!他给了五百万,让我们来绑你女儿,拿回那个灵蔬配方!赵董说,你要是不识抬举,就直接……直接灭了你全家。”
陆林彡指尖的灵光停住了。
赵董事长,百草堂。
果然是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生意人,为了个配方,就能轻描淡写地定下一个家庭的死活。
“除了你们,还有谁?”
“没……没了,我们离得近,刚好在县城办事就先过来了。”那人忙不迭地交代。
陆林彡收回手指,眼底闪过一丝冷冽。
“饶命……我再也不敢了。”那人还在哆嗦着求饶。
陆林彡看了他一眼,指尖轻点。
“噗!”
同样一声闷响,那人的哭喊戛然而止,身体软绵绵地摊在地上,眼神瞬间变得灰败无光。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这两个人经脉尽碎,下半辈子只能在床上瘫着,再也翻不起浪花了。
“小白,看好丫头。”
陆林彡回头冲屋里喊了一声。窗台上,小白猫轻巧地跳了一下,冲他叫了一声,尾巴尖抚过陆青的手背,安抚着受惊的女孩。
陆林彡回过身,弯腰捡起地上一捆用来捆蔬菜的粗麻绳。
他动作很利索,像是在林子里捆扎野猪。他把这两废一死的三个人串在一起,像拽着几袋沉重的垃圾,在泥泞的小路上拖行。
“滋啦——滋啦——”
重物摩擦地面的声音在雨夜里格外刺耳。
陆林彡面色沉静,一步步走向村口。雨越下越大,冲刷着地上的血迹,却冲不散空气里那股子肃杀味儿。
路过村口那棵两人合抱粗的老槐树时,陆林彡停下了脚步。
他把绳子往树杈上一甩,手腕发力。
“起。”
伴随着沉闷的撞击,三个血迹斑斑的身影被高高挂起,像三块被风干的肉,在夜风中左右晃荡。
陆林彡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记账纸,随手捡起一根树枝,蘸着泥水和血迹,在纸上洇出几个力透纸背的大字:
“动陆家者,以此为鉴。”
他把纸条按在树干上,用一截断枝狠狠钉住。
做完这一切,陆林彡拍拍手上的泥,转身朝庄园走去。他的背影在雨幕里显得有些单薄,但那一双布鞋踩在泥地上的声音,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沉稳。
省城百草堂,既然你们想玩,那就玩到底。
……
清晨。
雨后的陆家村,空气里带着股泥土的清香味。
村里的王大爷像往常一样,背着手往村口走,打算去小卖部买包旱烟。
“哎哟,今天这老槐树下怎么这么多鸟叫?”
王大爷揉着睡眼,疑惑地抬头一瞧。
这一眼,让他整个人当场僵住,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妈呀——!”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山村的宁静。王大爷手里的烟杆掉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回蹿,一边跑一边破了音地喊:
“杀人啦!树上挂着死人啦!”
尖叫声惊醒了整个村子。无数村民披着衣服跑出家门,朝着村口汇聚。当看到树上挂着的那三个血肉模糊的东西时,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三个大老爷们,一个早凉了,剩下两个还有口气,但那惨状让人不敢直视——四肢扭曲,全身被血泥糊满,脸色白得像纸。
最扎眼的,是树干上那张带血的纸条。
“动陆家者,以此为鉴。”
村民们面面相觑,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后山庄园的方向。那个平时和和气气、话不多的陆林彡,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