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
他哆嗦着伸出手,指尖痉挛地抓向陆林彡的衣领,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刚才抓挠烂参留下的泥垢。
陆林彡连眼皮都没撩一下,脚尖轻点地面,身子像没重量的纸片,轻飘飘往后挪了半步。
就这半步,让赵百草抓了个寂寞。
他重心一歪,整个人狗吃屎般栽了下去,胸口正撞在装烂参的展柜棱角上。
“噗!”
一口腥臭的黑血猛地喷在玻璃挡板上,黏糊糊地往下淌,拖出几道暗红的印子,正好盖住了那株被切开的“参王”。
“董事长!”
“快,快扶住赵董!”
几个百草堂的高管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围上去,手忙脚乱地想把人扶起来。
赵百草仰面躺在地上,四肢像被高压电击了一样剧烈抽搐,嘴里不断往外冒着带泡沫的血沫子,眼珠子往上一翻,整个人彻底瘫了下去。
旁边那台碎了屏的平板电脑还在地板上打转,屏幕上那条绿得发慌的跌停线,像是一把铡刀,死死钉在最底端,再也没了起伏。
“赵董?赵董你醒醒!”
秘书带着哭腔喊着,伸手去试探鼻息,手指刚凑过去就猛地缩了回来,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没气了?不对,还有点……快叫救护车啊!”
会展中心的保安和驻场医护人员听到动静,拎着急救箱疯了似的冲了进来。
“让开!都让开!”
担架被急匆匆地推过人群,轮子在水泥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医护人员动作利索地扣上氧气面罩,几个人合力把赵百草抬上去。
曾经在省城医药界横着走的巨头,这会儿跟条死狗没区别,被抬走时,只在陆林彡的摊位前留了一滩扎眼的血迹,还有那股子散不去的腥臭味。
原本闹哄哄的会场陷入了死寂,落针可闻。
空气里那股腐烂的臭味还没散,却被陆林彡那株紫参散出的清香压得死死的。
苏霓站在陆林彡身边,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划拉,眼睛里透着冷冽的光。
“陆先生,”她收起手机,声音压不住的清脆,在死寂的会场里显得格外清晰,“成了。”
陆林彡淡淡问了句:“彻底完了?”
“彻底完了。”
苏霓吐出一口浊气,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省商行刚发了内部公告,百草堂因为大规模债务违约加商业欺诈,信用评级直接掉到了d级。银行已经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从现在起,他们账上的一分钱都别想动。”
她顿了顿,声音又冷了几分:“还有,那几家一直供货的大药商全反水了,律师函已经发到了百草堂总部大门口。顶多一个小时,法院的破产清算公告就能挂上网。”
陆林彡扫了一眼地上的血迹,面无表情地吐出四个字:“自作自受。”
“这回他连翻身的本钱都没了。”
苏霓冷笑一声,继续说道:“为了撑今天这个‘参王’的场子,赵百草把能抵押的股份全质押给了高利贷,现在股价归零,那些债主怕是已经在去他家的路上了。省城医药界,以后没百草堂这号名头了。”
周围那些原本跟着赵百草起哄的药商,这会儿听得心惊肉跳,后背凉飕飕的,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
从陆林彡亮出紫参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分钟。
一个身家几十亿、根深蒂固的医药帝国,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像沙堡一样塌了,连个响都没听着。
“这……这手段也太狠了。”
“狠什么?要是陆先生没这株紫参,今天被逼死的就是陆先生了!”
“百草堂这是踢到钢板了,活该!”
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风向转得比龙卷风还快。
“陆先生……”
刚才还跟着赵百草阴阳怪气的那个胖药商,这会儿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点头哈腰地想往跟前凑。
“刚才是我猪油蒙了心,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这儿有张名片……”
陆林彡连眼皮都没抬,自顾自地整理着摊位上的几袋种子。
苏霓冷着脸横跨一步,高跟鞋在地上踏出清脆的一响,直接把人挡死。
“这位老板,陆先生现在没空,请自重。”
胖药商尴尬地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脸上的肥肉一阵乱抖。
“陆先生,走吗?”苏霓转头看向陆林彡,语气瞬间变得恭敬。
“嗯。”
陆林彡应了一声,弯腰扣上那个古朴的木盒。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那股沁人心脾、让人神清气爽的药香味渐渐淡了下去。
会场里的人这才如梦初醒。
赵百草是废了,百草堂也塌了,可这个穿得土里土气、甚至还带着点泥腥味的大叔,手里攥着的可是能延年益寿的真宝贝!
那些原本端着架子、坐在贵宾席上看戏的省城大佬们,这会儿眼神全变了。
一个个眼珠子发红,呼吸粗重,恨不得直接扑上去把那木盒抢过来。
“陆先生!请留步!”
一个西装革履、经常出现在省城财经新闻上的中年人推开保镖,疯了似的往这儿冲。
“陆先生,我是泰和集团的王大发,咱们谈谈!”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那些平时出入都有豪车接送、自诩身份尊贵的大人物,这会儿连体面都不要了。
他们拎着西装裤腿,在狭窄的过道里挤成一团,皮鞋踩在刚才赵百草留下的血迹上也浑然不觉。
“陆先生,泰和集团出五个亿!只要您点头,现款五分钟到账!”
“滚一边去,王大发你打发叫花子呢?陆先生,我出八个亿,外加省中心两栋写字楼的产权!”
“陆老弟,我是省药材商会的副会长,咱们借一步说话,条件您随便开!”
人群像炸了锅的马蜂,黑压压地朝这个原本无人问津的垃圾摊位疯狂涌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