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束死死咬住托盘中央,光线惨白。
拍卖师指尖捏住绒布边缘,手腕发力一抖,黑布顺着红旗袍的曲线滑落在地。
没瞧见预想中的宝光,托盘里只躺着个巴掌大的青铜疙瘩。这东西形状极不规则,边缘像是被生生撕裂的,厚重的绿锈层层叠叠,几乎看不出原貌。几道扭曲的线条交汇在中心的凹孔处,怎么看都像是个从废品回收站捡回来的破损罗盘。
会场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
三秒后,二楼包厢传出几声刺耳的笑场。
“开什么玩笑?折腾半天就给大伙看这玩意儿?”
“云雾山庄是没人了吗?拿块烂铜烂铁上来充数?”
“这就是所谓的‘神秘能量’?我看顶多值个几千块钱,拿回去当个工艺品都嫌寒碜。”
台下的议论声越来越杂,不少原本伸长脖子的富商纷纷靠回椅背,脸上写满了被戏弄的恼火。
拍卖师站在台上,额角渗出一层细汗。她强撑着职业微笑,清了清嗓子,声音透着几分底气不足:“各位,请静一静。这件拍品虽然卖相一般,但经过鉴定,它的材质并非已知金属,且在特定频率下会有微弱震动。起拍价……五百万。”
“五百万?买回去垫桌角吗?”
二号包厢的玻璃窗被推开,王天霸探出半个身子。他晃着手里的红酒杯,眼神轻蔑地扫过托盘,随即猛地转头看向一号包厢,扯开嗓子喊道:“喂!隔壁那个捡破烂的!这玩意儿跟你那身地摊货简直是绝配,要不你收回去当个念想?哈哈!”
包厢里传出一阵哄笑。
苏霓坐在陆林彡身边,气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脸色铁青:“这王天霸真是阴魂不散。”
她转头想征求陆林彡的意见,却发现对方的反应有些古怪。
陆林彡陷在沙发里,身体却绷得像根随时会断的钢丝,脊背挺得笔直。
“陆先生?”苏霓试探着唤了一声。
陆林彡没吭声,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只有额角一根青筋在微微跳动。
没人知道,此刻陆林彡的兜里正闹翻了天。
那块黑陨石和陆萌萌留下的蝴蝶挂件,此刻像是两颗烧红的炭头。滚烫!一股钻心的灼热感从大腿处蔓延开来,隔着衬裤布料,他甚至闻到了一丝织物被烘焦的怪味。
这不是普通的物理发热,而是某种同源力量在疯狂拉扯。
“嗡——!”
陆林彡脑子里炸开一声闷响,像是有口大钟在耳边被撞响。识海中央的混沌珠像疯了一样旋转,搅得周围灵气形成了一场微缩飓风。那种近乎贪婪的吸力,几乎要将他的神魂都扯进去。
陆林彡死死咬着后槽牙,右手插进兜里。指尖触碰到挂件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共鸣顺着指缝直冲天灵盖。
在他的视线里,拍卖台上的青铜残片变了。
那些乱糟糟的绿锈在灵气感应下仿佛褪去了伪装,露出一层暗金色的纹路,深邃得让人心悸。
那些线条……
陆林彡心脏猛地漏跳一拍。那些扭曲的线条,竟然能和他识海中混沌珠内部的几条裂缝完美重合!
这是最后一块拼图。
只要拿下它,混沌珠的基座就能补全,挂件里隐藏的那个坐标也将彻底显现。
台上,拍卖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五百万……有出价的吗?”她环视全场,木槌举在半空,却迟迟没人应声。
台下的买家们交头接耳,甚至有人低头玩起了手机。
“五百万第一次。”拍卖师咬着唇,声音里透着挫败感。这种卖相极差的东西,在利益至上的地下拍卖场确实很难成交。
“五百万第二次。”木槌微微下落,眼看就要流拍。
二号包厢里,王天霸冷哼一声:“行了,别在这儿耽误时间,赶紧撤下去换下一件。这垃圾东西,白给小爷都嫌占地方。”
苏霓看了看残片,又看了看面色凝重的陆林彡,低声道:“陆先生,这东西如果不是真有价值,咱们没必要为了赌气……”
“一千万。”
一个沉稳而沙哑的声音,突然通过一号包厢的麦克风响彻全场。
全场哗然。
所有人齐刷刷地抬头,目光锁定在那个被单面玻璃挡住的包厢。
疯了吧?花一千万买块破铜烂铁?
拍卖师愣住了,举在半空的锤子硬生生停住,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确认道:“天字一号包厢的贵客出价……一千万!还有加价的吗?”
“操!”
王天霸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狠。他猛地拍了一下护栏,盯着一号包厢的窗户,像是要透过玻璃看穿陆林彡的底牌。
“跟我装是吧?”王天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根本不在乎那块青铜片是什么,他只在乎陆林彡想要什么。
只要是陆林彡想要的,他就一定要搅黄。
“两千万!”
王天霸夺过竞价器,对着麦克风狂吼,声音里充满了挑衅,“本少爷今天就是买回去垫桌角,也不给你这乡巴佬留半根毛!”
他转头看向一号包厢,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老头儿,你有种就继续跟,看你那张黑卡里够不够老子塞牙缝的!”
拍卖场内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原本无人问津的破烂,在两大包厢的博弈下,价格瞬间翻了四倍。
苏霓急了,一把抓住陆林彡的胳膊:“陆先生,他在故意激你!这东西不值两千万,咱们别上当!”
陆林彡没说话。他感受着兜里越来越烫的挂件,眼神深处闪过一抹如同深渊般的冰冷。
他缓缓抬手,再次按下了竞价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