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撞击声瞬间炸开了夜的死寂。
十支短管突击步枪同时吐出长长的火舌，橘红色的弹道在黑暗中交织，像是一张烧红的铁网，兜头朝陆林彡罩了下去。子弹切开空气的尖啸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陆林彡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要是真想动手，这十个人早成了一滩烂肉。但他嫌脏，这庄园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他亲手拾掇出来的，要是被打成筛子，修补起来实在太费劲。
“拆我屋子？”
陆林彡嘴角压低，露出一抹冷意。他左脚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旋，重重一碾。
“嗡——！”
一股粘稠如水银的灵气顺着脚心，瞬间灌入地下的管道系统。
这是他前阵子鼓捣出来的“浇灌系统”。他在地底埋了十六组高压喷头，每一组都直通混沌空间的灵泉源头。原本是为了偷懒浇地，这会儿用来当阵眼，倒是歪打正着。
“嗤！嗤！嗤！”
几十道急促的排气声连成一片。
原本平整的草坪、假山石缝、还有那些齐腰高的景观树丛里，瞬间喷涌出浓得化不开的白雾。这雾气不是水蒸汽，而是高度浓缩的液化灵能。
不到两秒，整个庭院就像被扣进了一个巨大的干冰桶，白茫茫一片，连自己的手掌都看不清。
“怎么回事？！” “人呢？丢了！”
黑衣人的惊叫声在雾里此起彼伏。原本密集的交叉火力瞬间乱了套，那些直奔陆林彡而去的子弹钻进白雾后，像是撞进了厚重的胶水里，速度骤减，轨迹偏得离谱。
“别乱！开热成像！”独眼龙在雾里嘶吼。
可下一秒，他的声音就哑了。
他发现热成像仪的屏幕里，不是预想中的人体轮廓，而是一片刺眼的赤红。混沌灵气能量密度极高，在红外视角下，这片白雾就像是一个微型太阳，晃得人眼珠子生疼。
“队长，全是红的，看不见人！” “该死，这雾里有东西往鼻子里钻……”
陆林彡站在雾气边缘，双手插在兜里，神情散漫。
这阵法叫“迷心”。
混沌灵气这东西，遇善则灵，遇恶则凶。这帮人手里不知道攒了多少人命，煞气冲天，最容易被灵气勾出心底的鬼。
“既然想玩，那就玩大点。”
陆林彡屈指一弹，一抹蓝光没入浓雾中心。
“吼——！”
浓雾深处突然炸开一声凄厉的兽吼。
在一名黑衣精锐眼里，周围翻滚的白雾突然变成了无数张青面獠牙的巨口。
“怪物！滚开！”他惊恐地大叫，扣动扳机的手指疯狂颤抖。
“哒哒哒！”
子弹扫在旁边的石柱上，火星四溅。
“老三你疯了！往哪儿打呢！”队友刚想伸手拽他，却惊恐地发现，老三的脸在他眼里变成了一具腐烂的骷髅，正流着黑水朝他脖子咬过来。
“去死吧！”那队友反手拔出军刺，红着眼狠狠扎了过去。
利刃入肉的闷响在雾气中显得格外沉重，紧接着是撕心裂肺的惨叫。
原本严整的包围圈，在不到一分钟内彻底崩塌。这帮训练有素的杀人机器，此刻全陷入了癔症。有人对着空气清空弹夹，有人丢掉枪，像野兽一样撕咬身边的同伴。
“都住手！是幻觉！全是幻觉！”
独眼龙眼眶崩裂，他死死咬着舌尖，靠剧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他能看到手下在互相残杀，那个扛着火箭筒的大个儿，此刻正流着哈喇子痴笑，慢慢把炮口对准了他的后脑勺。
“大个儿！你看清楚我是谁！”独眼龙猛地转身，惊出一身冷汗。
“嘿嘿……大虫子，好多大虫子……”大个儿手指已经搭在了发射键上。
独眼龙没法子，抬手一枪崩在大个儿手腕上。
“砰！”
血花炸开，火箭筒咣当落地。但这声枪响，彻底引爆了周围的疯子。
“队长变怪物了！杀了他！”
枪声、爆炸声、骨头折断的声响在白雾中搅成一团。独眼龙绝望地发现，他越是试图反抗，在那些下属眼里，他的样子就越是狰狞。
陆林彡站在三米外，静静看着这场闹剧。
“定力倒是不错。”他看着独眼龙在雾里狼狈躲闪，偶尔还能还击，微微点了点头。
但也仅此而已了。
混沌灵气顺着这些人的毛孔往里钻，每一秒都在压垮他们的神经。
“噗通。”
第一个精锐倒下了。他不是被打死的，而是被极度的恐惧生生吓断了气，临死前眼珠子瞪得老大，瞳孔缩成了针尖。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浓雾里的动静越来越小，密集的枪声变成了零星的闷响，最后只剩下几声微弱的抽搐。
独眼龙半跪在地上，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队友的。他大口喘着气，手里的枪发出“咔咔”的空膛声。
“陆……陆林彡……”他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陆林彡没接话，抬手轻轻一挥：“散。”
像是有股无形的风刮过，弥漫在庭院里的浓雾在几秒钟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月光重新落回石板路上。
原本整洁的院子，此刻满地狼藉。十名精锐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身上布满弹孔，有的脖子拧成了诡异的角度，还有的虽然没伤，却口吐白沫，眼神彻底空了。
独眼龙瘫坐在血泊里，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他带来的这支尖刀小队，连人家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自己把自己折断了。
陆林彡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早说了，让你磕三个头，兴许能让你看一眼图纸。”他摊开手，掌心空空如也，“可惜，你没这个命。”
独眼龙惨笑一声，眼神涣散：“寒霜阁……不会放过你的……”
“这也是我想对你们说的。”
陆林彡面无表情地转身，弹了弹衣角沾上的灰尘，径直朝屋里走去。
他抬头看向二楼阳台。陆青和齐万山正贴在玻璃上，脸色煞白。尤其是齐万山，那双老眼里写满了怀疑人生的恍惚。
陆林彡对他笑了笑，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oK”，然后收回目光，看向远处漆黑的村口。
那里，还有几只小老鼠在窥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