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冷雾横扫而过。
陆林彡胸口猛地一滞，像是被冻硬的铁锤正面夯实了肺部，氧气被瞬间排空。他刚吐出一口浊气，还没等离唇，就直接在半空凝成了细碎的冰渣。
“咔嚓——！”
大殿内几根合抱粗的青铜柱在极低温下发出了牙酸的脆响，细密的裂纹顺着柱身一路炸开，像是一张张狰狞的蛛网。
“陆林彡，滋味怎么样？”
首领站在祭坛高处，十指死死扣在灵石上。
他那张干瘪的脸因为亢奋而微微抽搐，眼球里爬满了细碎的血丝，在幽蓝阵光的映照下，透着股病态的癫狂。
“这叫‘寒髓封灵阵’！”
首领的声音被狂风扯得变了调，尖锐得刺耳，“这是古修士留下的杀手锏。你这种只会摆弄庄稼的土包子，真以为捡了个珠子就能跟我平起平坐了？”
陆林彡没接话。
他脚下的青铜地板已经覆上了一层银霜，刺骨的冷意顺着鞋底往骨缝里钻。
他想撤步，双腿却沉得像灌了铅。低头一看，两只脚已被厚重的冰晶锁死在原地，霜雪正顺着裤管迅速向上攀爬，所过之处，皮肉几乎失去了知觉。
“喵——！”
怀里的小白猫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浑身白毛炸起，爪子死死抠住陆林彡的衣襟。
“回去。”
陆林彡咬紧牙关，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强忍着识海中针扎般的刺痛，心念一沉，强行将小白猫送回了混沌空间。
没了小白的体温，那股寒气瞬间没了顾忌，顺着他的胸膛疯狂倒灌。
“死到临头还顾着畜生？”
首领狞笑着，猛地将全身真气压入灵石，“给我跪下！”
“轰——！”
殿顶的冰锥如断线的风铃般坠落，砸在地上激起大片白毛汗般的冰雾。
祭坛上的阵纹亮到了刺眼的程度，无数道幽蓝色的光索从虚空中探出，像毒蛇一样死死缠绕在陆林彡周身。
每一道光索都带着冻结灵魂的冷意，陆林彡体表的真气护罩刚一接触，便发出了玻璃破碎般的脆响。
“咔——咔咔——”
冰霜漫过膝盖，封住了腰腹。
陆林彡的动作变得极其僵硬，他费力地抬起手，指尖刚动，一层透明的坚冰就迅速覆盖了手掌，将他的动作定格在半空。
“没用的。”
首领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眼中满是残忍的戏谑，“在绝对的境界差距面前，你那些小聪明就是个笑话。”
“你觉得……你赢定了？”
陆林彡抬头，眉毛和睫毛上挂满了白霜，声音听起来闷声闷气的。
“杀你？那太便宜你了。”
首领一步步走下祭坛，皮靴踩在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啪嗒”声。
他在陆林彡面前三米处站定，歪着头，像是在端详一件即将完工的标本。
“我会把你冻成冰雕，摆在我的密室里。然后，我会当着你的面，把你那个庄园里的灵植一棵棵拔光，还有你那两个女儿……”
首领的话没说完，嘴角扯出一个令人反胃的弧度。
陆林彡的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那种冷，比周围的寒阵还要让人心悸。
“你找死。”
“死到临头还嘴硬？”
首领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猛地挥袖一甩，“封！”
最后一道寒气涟漪以陆林彡为中心轰然炸开。
“嗡——！”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站立的陆林彡已经看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两米多高的巨大冰坨。
冰块晶莹剔透，却透着股让人绝望的死寂。陆林彡被封在最核心的位置，保持着抬手的姿势，双眼紧闭，脸上的寒意被永久地定格在了冰层之下。
连他周身三尺的空气，似乎都被这股力量彻底冻结了。
“呼——”
首领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垮下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渣，看着眼前的“战利品”，眼底闪过一抹贪婪。
“混沌珠……终于是我的了。”
他伸出那只冻得发青的手，颤抖着摸向冰雕的胸口。
只要破开这层冰，拿走那枚残片，再搜出那颗珠子，他就能彻底脱胎换骨，成为这世上唯一的真神。
指尖触碰到了冰冷的表面。
“咔。”
一声极轻的脆响，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首领愣了一下，以为是冰块受热裂开了。
可紧接着，他的瞳孔骤然缩紧。
在那厚达半尺的坚冰内部，在那具本该彻底冻僵的身体里，突然传出了一声沉闷的震动。
“咚——！”
那声音极重，极稳。
不像是一个将死之人的心跳，倒像是一头蛰伏万年的巨兽，在深渊底部猛然擂响了战鼓。
首领的手指猛地一颤，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指尖直冲天灵盖，比这阵法还要冷上百倍。
“这……这不可能！”
他惊恐地踉跄后退，死死盯着冰雕内部。
“咚——！”
第二声心跳响起。
这一次，整座大殿的冰面都跟着剧烈颤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