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天域大比乃是晚輩爭鋒的盛世,他若真身現身,只會打亂賽事秩序,萬眾矚目之下,也會讓甦清月無端背負無盡壓力,平添無數非議。
可讓他安坐聖宗、靜待大比落幕,他又萬萬做不到。四年未見愛女,他迫切想要親眼看看,四年離散,她過得如何、修為如何、狀態如何。
沉吟片刻,甦銘當機立斷,迅速安頓聖宗所有核心事務,交接宗門值守、排布防御陣法、囑托長老理事,將宗門大小事宜盡數安排妥當。
一切穩妥之後,他身形虛化、聖氣斂盡,褪去一身宗主威嚴,化作一道無形無質的虛空殘影,跨越萬里星河,悄無聲息奔赴天域大比賽場。
全程隱匿氣息、藏盡身形,不驚動任何宗門、不震懾任何天驕,無人知曉,這位諸天頂級大佬,已然悄然蒞臨賽場,隱匿虛空深處,默默注視著擂台之上那道他牽掛四年的縴細身影。
虛空深處,甦銘眸光溫柔,藏著無盡父愛,靜靜凝視甦清月,眼底滿是心疼。可看著看著,一絲凝重悄然浮現。
他清楚知曉愛女的修行軌跡,清楚這四年黃金時光的斷層,心中與墨淵一般,默認甦清月底蘊虧空、進度滯後,此番參戰,怕是難以抗衡無數深耕積澱的同輩天驕。
賽場之上,萬眾喧囂漸息,終極決戰,正式開打。
五百五十名頂級天驕輪番登台,強者對決、天才爭鋒,擂台之上靈光炸裂、術法縱橫、異象紛呈,每一場對決都極盡精彩、慘烈絕倫。
很快,甦清月的首輪對戰,如期而至。
她的首輪對手,乃是出自天域中等頂級宗門赤霞閣的核心天驕,名叫趙靈瑤。此女年僅二十七歲,築基巔峰圓滿修為,修行足足十二年,根基扎實渾厚、術法精妙嫻熟、身法靈動飄逸,常年居于同階翹楚之列,賽前便是一級天驕種子選手,實力不容小覷。
在所有觀戰長老、宗門強者眼中,趙靈瑤的底蘊、積累、實戰經驗,都穩穩壓過年僅二十出頭、荒廢四年的甦清月一頭。
虛空兩處,墨淵與甦銘同時凝神注目,心底已然有了預判。
兩人心態高度一致,皆不看好甦清月。
在他們看來,甦清月能在四年荒廢之後穩住境界、不跌修為,已是先天道胎的天賦兜底,想要戰勝深耕多年、底蘊扎實的趙靈瑤,幾乎毫無可能。
此戰,能少輸、能多撐幾招,便是最大的勝利。
擂台之上,對戰開啟。
趙靈瑤開局便攻勢全開,不做半點試探,赤霞閣本命火系功法轟然爆發,漫天赤紅靈光席卷擂台,火焰靈力凝練如刃、熾熱霸道,層層疊疊的火屬性術法鋪天蓋地碾壓而來,封死甦清月所有閃避空間。
火焰燎原、熱浪滔天,攻勢迅猛凌厲、節奏極快,盡顯老牌天驕的扎實功底與豐富實戰經驗。
甦清月依舊是一身素衣清姿,手持普通青鋒長劍,不慌不忙、心境澄澈。
她沒有貿然強攻,而是穩扎穩打、以守代攻,長劍翩然舞動,劍光如水、綿密無瑕,層層劍幕鋪開,精準格擋每一道火焰攻勢。
旁人看來,她節節後退、被動防御、處處受制,打得極為勉強、十分吃力,全程被趙靈瑤死死壓制,毫無反擊之力。
擂台外圍觀賽的諸多弟子紛紛議論,皆是一片看衰之聲。
“果然,底蘊差距一目了然,甦清月被徹底壓制了。”
“四年空白根本補不上,天賦再高,也抵不過常年苦修的積累。”
“能撐這麼多招已經不錯了,不愧是一級天驕,換做旁人早就落敗了。”
虛空之中,墨淵微微蹙眉,眼底滿是惋惜,輕聲自語︰“還是太勉強了,四年斷層,終究是硬傷。”
甦銘亦是輕輕搖頭,眼底心疼更甚,暗自嘆息,只盼女兒量力而行、盡早認輸,莫要強行硬撐、傷及根基。
可唯有身處戰局中心的甦清月自己清楚,她看似被動後退、狼狽防守,實則早已將對手所有攻勢軌跡、靈力破綻、節奏短板盡數摸清。
這四年在歸道宗的修行,王小凡從未教她一味強攻、霸道碾壓,而是教她觀勢、借勢、破勢,教她靜心隱忍、後發先至,教她于平穩中尋破綻、于固守中覓殺機。
趙靈瑤攻勢雖猛、雖快、雖烈,卻也暴露了急躁、耗靈過快、後勁不足的致命短板。
百余招穩健格擋、周旋拉扯之後,趙靈瑤靈力消耗過半,攻勢漸漸疲軟、節奏漸漸紊亂,破綻愈發明顯。
就是此刻!
甦清月眸光驟然一凝,原本溫潤如水的劍光瞬間凌厲爆發,周身內斂的道韻轟然鋪開,先天道胎的本源氣息悄然激蕩天地靈氣。
沒有驚天異象、沒有霸道底牌,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劍破空,精準、利落、刁鑽,恰好刺破趙靈瑤靈力斷層的瞬間破綻!
噗——
劍光掠過,火屬性靈力瞬間潰散,防御屏障轟然破碎。
趙靈瑤身軀巨震,氣血翻涌,整個人被一股柔和卻霸道的劍勁震得連連後退,最終踉蹌踏出擂台結界,落地落敗。
擂台之上,勝負已分!
甦清月收劍垂立,氣息微喘、面色略白,看似打得極為艱苦、勉強取勝,實則分寸盡在掌控。
全場嘩然!
原本以為必敗的戰局,竟然逆勢翻盤、險勝落幕!
虛空深處,墨淵與甦銘同時怔住,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錯愕,神色驟然凝固。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濃濃的意外與震驚。
他們本以為,四年荒廢時光,甦清月能穩住不敗已是極限,萬萬沒想到,她竟然真的正面擊敗了底蘊扎實、深耕多年的一級天驕趙靈瑤!
良久,墨淵才緩緩回過神,低聲感慨,語氣依舊帶著固有的偏見︰“倒是有些長進,這四年也算沒有完全荒廢。”
在他與甦銘心中,下意識便將這場勝利,盡數歸功于甦清月與生俱來的絕世天賦、先天道胎的無上底蘊。
是她天生底子太好、天賦太過逆天,哪怕荒廢四年,依舊能憑借本源底蘊碾壓普通天驕。
至于歸道宗、至于王小凡,兩人從未有半分認可,只當是甦清月自身天賦兜底,與那無名小宗、無名宗主毫無關聯。
“先天道胎果然名不虛傳,得天獨厚。”甦銘暗自頷首,心底的擔憂稍稍褪去,“縱然虛度四年光陰,依舊能穩壓同輩普通天驕,我兒天賦,冠絕諸天。”
兩人依舊固執己見,從未想過,這場勝利,從來不是天賦兜底的僥幸,而是四年沉澱、道心蛻變、功法圓滿、實戰精進的必然結果。
首輪戰罷,甦清月短暫調息、快速恢復狀態,靜靜等候第二輪抽簽對戰。
全場天驕輪番對決,賽程飛速推進,很快,第二輪對戰名單公示,甦清月的對手,赫然引爆全場矚目。
第二輪對手,出自天域頂級大宗——焚天炎宗!
焚天炎宗乃是天域一等宗門,底蘊深厚、傳承萬載、強者如雲,遠超赤霞閣這等中等宗門。而此次對戰甦清月的弟子,乃是焚天炎宗當代核心少主,炎辰!
炎辰年僅二十八歲,築基巔峰大圓滿境界,半只腳踏入偽金丹領域,修行足足十五年,根基渾厚到極致,身負宗門上古焚天血脈,掌握頂級聖階火系功法,爆發力恐怖、廝殺經驗老道、心性沉穩毒辣。
在此前的所有測評與預判中,炎辰都是穩穩的前十種子熱門人選,實力、底蘊、血脈、功法,全方位碾壓首輪對手趙靈瑤,是真正的頂級天驕、同輩強者。
當對戰名單公布的那一刻,全場瞬間沸騰,無數目光聚焦甦清月,皆是一片不看好的唏噓。
“完了,甦清月撞上硬茬了!”
“焚天炎宗的炎辰少主,那可是老牌頂級天驕,比趙靈瑤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四年荒廢的底子,打贏趙靈月已是僥幸,遇上炎辰,必敗無疑!”
“這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對決,毫無懸念!”
虛空之中,墨淵與甦銘神色同時一沉,心底徹底篤定,此戰必敗。
如果說首輪對戰趙靈瑤,甦清月還有一絲天賦兜底的勝算,那這一輪對戰炎辰,便是徹底的絕境對局。
炎辰深耕十五年、頂級血脈加持、大宗完整傳承、無數生死歷練、境界近乎偽金丹,各方面都完美碾壓荒廢四年、僅有二十出頭的甦清月。
兩人之間的差距,早已不是技巧、心性可以彌補,是實打實的底蘊、年限、血脈、資源的全方位天塹。
“可惜了,首輪那點長進,終究不夠看。”墨淵輕輕搖頭,眼底惋惜濃烈,“炎辰乃是天域頂尖妖孽,根基扎實到極致,清月這四年空耗太多,絕對不是對手。”
甦銘眉頭緊鎖,心底滿是心疼與無奈,暗自想著,若是女兒當年未曾離開聖宗,四年深耕積澱,必然穩壓炎辰一頭。如今虛度光陰,終究是差了太多。
“盡力即可,不必逞強。”甦銘暗自低語,已然提前做好了女兒落敗離場的準備。
在兩大聖宗頂級強者的心中,此戰結局早已注定,甦清月必敗,毫無懸念。
擂台之上,第二輪對決,正式開啟。
炎辰立身擂台中央,一身紅袍如火、氣焰張揚、身姿挺拔,周身焚天血脈隱隱沸騰,烈焰靈力縈繞周身,威壓厚重霸道。
他居高臨下看著甦清月,眼底帶著頂級天驕的傲慢與輕視,語氣淡淡︰“能從萬人海選走到二輪,你也算有些天賦。可惜,根基太薄、底蘊太淺,又荒廢四年,今日到此為止吧。”
話音落下,炎辰不再多言,直接全力開戰!
轟隆!
頂級聖階功法【焚天炎訣】全力爆發,漫天赤色烈焰席卷整座擂台,熊熊烈火沖天而起,烈焰化作萬千火刃、火蛇、火爪,從四面八方封禁所有空間,靈力威壓恐怖絕倫,遠超上一輪的火系攻勢。
不僅如此,他的焚天血脈全力催動,火焰之中裹挾著血脈鎮壓之力,能夠灼燒修士靈力、壓制功法運轉、凝滯身法速度,霸道至極。
一瞬間,擂台溫度驟升、靈氣狂暴、威壓滔天,甦清月瞬間陷入絕對險境。
全場觀眾屏息凝神,所有人都認定,此戰塵埃落定,甦清月即將潰敗出局。
虛空深處,墨淵與甦銘目光緊鎖擂台,已然準備上前,隨時待戰後護住甦清月,避免她被重創受傷。
擂台之上,烈焰滔天、殺機密布。
甦清月依舊從容沉靜,面對遠超上一輪的恐怖攻勢,她沒有慌亂閃避,沒有倉促格擋,心神徹底歸一,進入無我無招的純粹戰斗狀態。
四年歸道宗修行,王小凡教她的從來不是霸道碾壓、蠻力取勝,而是**洞察本質、拆解大道、以弱破強、以簡馭繁**。
她凝神觀勢,瞬間看破炎辰功法的本源軌跡、血脈之力的運轉節點、攻勢封鎖的薄弱破綻。
對手底蘊渾厚、靈力充足、血脈霸道,這是無可辯駁的優勢;可同樣的,攻勢越猛、異象越盛,靈力消耗越大、破綻越明顯、後勁越不足。
甦清月青鋒長劍輕顫,劍光流轉、清輝四溢,不再執著于硬抗硬擋,而是以身法周旋、以劍勢拆解、以道韻制衡。
她身形翩躚如風,在漫天烈焰夾縫之中穿梭游走,每一步都精準避開絕殺攻勢,每一劍都精準劈在火焰靈力的薄弱節點之上。
劍光清冷柔和,不剛不猛、不疾不徐,卻總能精準瓦解炎辰的霸道攻勢,層層拆解漫天火海。
戰局徹底陷入膠著,打得異常艱苦、極致慘烈。
甦清月全程被烈焰包裹、被威壓壓制,身形不斷挪移閃避,看似步步被動、岌岌可危、隨時可能落敗,看得全場觀眾心驚膽戰,看得墨淵與甦銘心弦緊繃。
“撐不住了,馬上就要敗了。”墨淵喃喃自語,目光死死鎖定擂台。
甦銘雙拳微攥,心底滿是惋惜,已然默認敗局。
可百招過後,預想中的潰敗並未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