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擂台生死战,以古兽族连折五名天骄、灰溜溜退走而告终。消息传开,四方皆惊。古凰一族声威大振,而古兽族,却像是被人当众狠狠扇了一巴掌,颜面尽失,怒火中烧。
古兽族这一次,实在损失得太过惨重了。
先是那八名金仙巅峰的顶尖强者离奇失踪,生死不明;紧接着,又在生死擂台上,白白葬送了裂天虎一族的战敖、撼山熊一族的泰岳、追风狼一族的风烈、玄龟一族的玄衡、吞天蟒一族的蟒天——这五名,皆是古兽族五百岁以下年轻一代中最拔尖的骨干,倾一族之力方才凑齐。
一夜之间,古兽族年轻一代折损近半,元气大伤,青黄不接的隐患,几乎要动摇一族根基。
这笔血债,古兽族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当古兽族副族长战坤,带着残余的天骄灰溜溜退回族中时,古兽族的议事大厅,几乎要被那股压抑的怒火掀翻了屋顶。
族中数位长老齐聚一堂,人人脸色铁青,目光如刀般落在战坤身上。战坤!你便是这般领着他们去赴那生死之约的?!五名天骄,一夜之间,尽数折在了擂台上!你让老夫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长老,拍案而起,怒声呵斥道。
战坤脸色阴沉,却也不得不低头认错:是属下失策,料敌不足,让族中损失惨重。那王小凡与凰清漪,实力远超我等想象,绝非寻常人族天骄可比。此事,皆因属下轻敌所致。
轻敌?另一名长老冷哼一声,五名天骄,倾一族之力才凑齐的年轻一代翘楚,就因你一句轻敌,尽数葬送了?战坤,你这罪过,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战坤却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森冷的杀意,沉声道:诸位长老,属下自知罪孽深重。但如今,与其追究属下之过,不若筹谋如何报仇雪恨!那王小凡与凰清漪,既是我古兽族的心腹大患,便决计留不得!明面上有生死状压着,我等不便再上擂台寻衅;可暗地里,我族何不派死士出山,将那两人,还有古凰一族那些拔尖的年轻一辈,一一铲除?!
此言一出,议事大厅之中,顿时一片寂静。
片刻后,那名须发皆白的老长老,缓缓说道:战坤此计,倒也未尝不可。古凰一族仗着出了两个厉害的小辈,便耀武扬威,欺我族无人。若不让他们付出些代价,我古兽族,还有何颜面立足于世?其余长老闻言,也纷纷附和。一场针对古凰一族的疯狂报复,便在这座议事大厅之中,悄然酝酿成型。
擂台上那一战,古兽族副族长战坤铁青着脸退走之后,古凰一族的欢腾,却并未持续太久。老族长凰玄道,以及族长、大长老等人,非但没有放松,神色反倒愈发凝重起来。
议事大厅之中,烛火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凰玄道负手而立,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缓缓道:古兽族这一次,吃了这么大的亏,以他们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明面上,有生死状压着,他们不敢再来擂台上寻衅;可暗地里,以他们睚眦必报的秉性,必然会使出阴招报复。
大长老闻言,眉头紧锁,点头道:老祖所言极是。依我看,那战坤回去之后,多半会在暗处伺机而动。尤其是小凡与清漪,此番在擂台上大放异彩,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折了古兽族五名天骄,早已成了古兽族眼中钉、肉中刺。他们,必然是对方首要暗杀的目标。
族长也接口道:不错。那八名古兽族强者的失踪,本就让他们对两人起了疑心;如今又在擂台上吃了这般大亏,只怕更是认定了此事与两人脱不了干系。若让他们寻到机会,必定会不计代价,除掉小凡与清漪。
大长老接口道:那古兽族的手段,向来诡谲。他们若真要暗算,必然不会正面硬来,多半会派出死士,趁小凡与清漪落单之时,骤然发难。咱们须得未雨绸缪,提早防范才是。
凰玄道缓缓颔首:正是此理。那古兽族此番铩羽而归,必然怀恨在心,欲除我族心腹大患而后快。若不将两人送往隐秘之地,恐怕不出数日,古兽族的死士,便会寻上门来。
王小凡与凰清漪对视一眼,皆是神色凝重。他们深知,古兽族底蕴深厚,绝非等闲。若对方当真起了杀心,暗中布下层层杀局,即便以他二人的战力,恐怕也是防不胜防。
老祖,那依您之见,我等当如何应对?王小凡拱手问道。
凰玄道沉吟片刻,缓缓道: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字——避。古兽族虽强,却也不敢在明面上大举犯我凤梧山。他们能做的,便是暗中袭杀。你二人若继续留在山外,难免给敌人可乘之机。倒不如,寻一处隐秘之地,闭关修炼,避其锋芒。
凰清漪一怔:闭关?可如今族中正值多事之秋……正是此等时候,才更需避。凰玄道打断她,语气却不容置疑,你二人,是我古凰一族未来之希望。若在此刻折在古兽族手中,我族才是真正的元气大伤。且闭关修炼,于你二人而言,非但能躲过古兽族的暗算,更能借此机会,将这一番大战的磨砺,尽数化为自身修为。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凤梧山深处,缓缓道:老夫曾于族中禁地深处,开辟了一处隐秘洞府。那里地势隐蔽,灵气浓郁,又有重重上古禁制守护,便是玄仙之境的强者,也难以窥探。你二人,便去那里闭关吧。
族长与大长老对视一眼,皆是点头赞同。他们深知,如今古兽族对王小凡与凰清漪恨之入骨,暗杀随时可能降临。让两人躲进那处连族中多数长老都不知晓的隐秘洞府,既能护二人周全,又能让他们安心修炼,实乃上上之策。
大长老仍是有些不放心,蹙眉道:老祖,那古兽族的手段,向来诡谲。他们若寻不到小凡与清漪,恐怕会迁怒于我族其他子弟,借机报复。此事,也不可不防。
凰玄道闻言,目光微凝,缓缓道:你说的不错。古兽族吃了这般大亏,断然不会轻易罢休。老夫已料到这一点,待两人入了禁地,老夫便传令下去,收敛族中子弟外出的脚步,非必要,不得擅自离开凤梧山。他们若真要迁怒,也寻不到我族子弟下手。
族长沉声道:老祖思虑周全。只是,这般处处防范,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古兽族对我族的恨意,一日不解,我族便一日不得安宁。
凰玄道却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放心。待小凡与清漪闭关而出,我古凰一族,便又多了一方顶尖战力。到那时,古兽族若还敢寻衅,老夫便教他们知道,什么叫做悔不当初。顿了顿,他又转向王小凡与凰清漪,叮嘱道:那处洞府,是老夫数百年前发现的一处上古修士的洞天福地。内里灵脉贯通,自成一方小天地,便是玄仙之境的强者,也寻不到它的踪迹。你们进去之后,只管安心修炼。若有所需,老夫自会派人送来。
王小凡与凰清漪沉吟片刻,终于点头应允。他们也明白,此刻避其锋芒,蓄势待发,才是最好的选择。多谢老祖庇护。两人一同行礼。
当夜,凰玄道亲自出手,以一件上古隐匿至宝,将两人的气息尽数遮掩,又引动重重禁制,将两人送往凤梧山深处那处隐秘洞府。
临行前,凰清漪望着王小凡,轻声道:小凡,这一去闭关,便是数十上百年的光景。待到出关之日,你我可要一起,去看看这外面的天地。
王小凡笑道:那是自然。待你我修为精进,便一同去那更广阔的天地闯一闯。那些曾欺我古凰一族之人,也终要让他们知晓厉害。
凰清漪闻言,凤眸中泛起一丝温柔的光,轻轻点头。
二人相视一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未来的期许。
临别之际,凰玄道沉声叮嘱道:此去闭关,少则数十年,多则上百年。你二人切记,若非必要,切莫踏出洞府半步。族中之事,自有老夫与诸位长老料理。你们只管安心修炼,待出关之日,再一鸣惊人。
多谢老祖。王小凡与凰清漪再次行礼,身影渐渐没入那重重禁制之中。夜色沉沉,两道身影,就此消失在凤梧山的云雾深处。
果然不出凰玄道所料。古兽族在擂台上吃下那般大亏之后,非但没有收敛,反倒迅速掀起了一场针对古凰一族的疯狂报复。
起初,古兽族还顾忌着生死状的约束,不敢明面上撕破脸。可他们终究咽不下那口恶气,于是便暗中出动了一批隐匿手段极为高明的强者,悄无声息地潜出古兽族地界,专门袭杀古凰一族在外历练、行走的年轻一代拔尖强者。
那日,古凰一族一名血脉精纯、被族中寄予厚望的年轻翘楚,正自一处秘境历练归来。他此行收获颇丰,心情正自舒畅,却不料,在他途经一处荒芜峡谷之时,一道凌厉的杀机,骤然自暗处爆发!
什么人?!那年轻翘楚反应极快,猛地拔剑格挡。可那暗杀之人,修为远胜于他,且蓄势已久,那一击来得又快又狠。只听的一声,那年轻翘楚的剑锋尚未递出,一柄通体漆黑的短刃,已然洞穿了他的胸膛。
古兽族……那年轻翘楚瞪大了双眼,至死都难以瞑目。那名杀手却不多看一眼,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消失在暗处,只留下那具尸首,无声无息地倒在峡谷之中。
这一桩,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的数月之中,这样的惨剧,便如瘟疫一般,在古凰一族的地界之外,接连上演。又过了数日,一名古凰族的年轻女子,正自一处仙坊采购归来。她身怀一件上古灵宝,此行本是喜事,却不料,在她返回族中的一条小径上,一道黑影骤然自林中扑出。那黑影出手如电,那年轻女子甚至来不及惊呼,便已被一击致命,那名贵的灵宝,也随之落入敌手。
这一日,古凰族一位老祖,在巡视时惊觉一名心爱的孙辈魂灯熄灭,登时老泪纵横,怒不可遏。他当即点齐族中数名好手,欲要追查真凶,却被凰玄道亲自拦下。凰玄道沉声道:此仇,我族必报。但切莫鲁莽,免得中了古兽族的圈套。那位老祖强压怒火,这才悻悻作罢。
又一日,两名古凰族的年轻子弟结伴而行,前往一处仙城采购修炼资源。他们一路谈笑,却不曾察觉,身后早已缀上了两道阴冷的影子。
待到他们行至一处僻静的山道时,那两道影子骤然暴起,一人一个,将他们拦腰斩杀。
二人连求救的信号都未能发出,便已命丧当场。那两名古凰族子弟的死讯传回族中,再度激起一片悲愤。
族中一名长老怒道:这般下去,我族年轻一代,岂不是要被古兽族杀绝?!
当即有人请命,欲要率众杀出凤梧山,与古兽族血拼到底。议事大厅之中,群情激愤,一时间,请战之声此起彼伏。
一名性烈的长老更是拍案而起,怒道:老祖,与其这般窝囊地任人宰割,不如豁出这条老命,与古兽族拼个你死我活!也好过让那些孩子,白白送了性命!
凰玄道目光沉凝,缓缓扫过众人,沉声道:诸位的心情,老夫感同身受。但如今,敌在暗,我在明,贸然出击,非但讨不回公道,反倒会让我族损失更重。这笔血债,老夫记下了。来日,必教古兽族加倍奉还!
凰玄道却始终沉得住气。他下令封锁族中子弟外出之路,又加派斥候,严密监视凤梧山四周的动静。他深知,此刻鲁莽出击,非但救不回那些遇难的子弟,反倒会给古兽族可乘之机。唯有暂且隐忍,静待时机。
短短数月之内,古凰一族便有数名外出办事、历练的优秀子弟,接连离奇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待到族中发现异常时,那些子弟的魂灯,早已一盏接一盏地熄灭,令整个古凰一族上下一片震动。
原来,那些古兽族派来的死士,皆是族中隐退多年、却仍宝刀未老的强者。他们多半与古凰族有旧怨,恨意深重,一经启用,便如出笼的猛虎,猎杀起来毫不留情。
为首的一名老死士,更是曾于数百年前,在古凰族手中吃过大亏,此番奉召而来,便是要一雪前耻。他们专挑古凰族血脉精纯、有望成为栋梁的年轻翘楚下手,手段狠辣,绝不留情。
一时间,古凰族的年轻一代,人人自危,外出历练、办事的子弟,无不惶惶不可终日。那些死士猎杀之时,从不正面强攻,而是耐心潜伏,待猎物放松警惕、露出破绽之时,方才雷霆一击。有时,他们甚至会伪装成路过的散修,接近猎物,趁其不备,骤然发难。这般防不胜防的手段,让古凰族子弟纵然心生警惕,也往往防不胜防。
那些古兽族派来的死士,手段极为老练。他们从不在一地久留,一击得手,便立即远遁,绝不留下任何痕迹。
古凰族派出精锐追踪,却屡屡扑空,那帮死士便如鬼魅一般,来去无踪,令人防不胜防。
古凰族的一名年轻翘楚,在侥幸躲过一次暗杀之后,惊魂未定地对族中长辈说道:若非我一直保持着警惕,随身带着老祖赐下的护身灵符,恐怕这一次,我也难逃毒手。那帮杀手,当真神出鬼没,防不胜防。
他的遭遇,再度让族中上下警醒。凰玄道当即下令,为族中每一名外出子弟,都配备一件护身的灵宝,又加派高手随行护卫,以免再让古兽族的死士得逞。
有一回,古凰族一名精通追踪术的长老,循着蛛丝马迹,追上了一名古兽族死士的踪迹。可那死士警觉性极高,早在被发现之前,便已改变了行踪,又布下了数道迷阵,将那追踪的长老引向歧途。
待那长老发觉上当,折返回来时,那死士早已逃得无影无踪。这一场无声的较量,让古凰族上下,愈发警惕。他们渐渐意识到,古兽族派来的这批死士,绝非寻常之辈,而是经过千挑万选、训练有素的精锐杀手。对付他们,须得更加谨慎,更加周密。族中上下,皆是人心惶惶,谁也不敢再轻易踏出凤梧山半步。
查出来了。大长老脸色铁青,沉声道,那些失踪的子弟,皆是死在我古凰一族地界之外。出手之人,隐匿手段极为高明,且从不留活口,行事干净利落,一看便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依老夫判断,必是古兽族派来的死士无疑!
族长怒道:好一个古兽族!生死状上明明白白写着,两族不得互相追究!他们竟敢违背规则,暗下毒手,袭杀我族年轻一代!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凰玄道却神色沉凝,缓缓道:古兽族此番,是铁了心要报复。他们不敢明犯我族,便专挑落单的年轻子弟下手,既削弱我族根基,又不至于彻底撕破脸皮。这一招,当真是阴狠至极。
老祖,那依您之见,我等当如何应对?大长老问道。
凰玄道目光一寒,缓缓道:古兽族既然不仁,那便休怪我不义。他们敢袭杀我族年轻一代,那老夫便也让他们尝尝,失去自家天骄的滋味。传令下去,挑选族中精锐,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此言一出,古凰一族上下,顿时燃起一股复仇的怒火。族中迅速挑选出一批修为高深、手段凌厉的精锐强者,悄然潜出凤梧山,直扑古兽族地界,对古兽族外出历练、落单的年轻天骄,展开了同样的暗杀。
一场血雨腥风,就此在两大古族之间,悄然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