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金仙大圓滿,到那傳說中的太乙金仙,看似只差一步,實則雲泥之別。
那一道瓶頸,仿佛一道無形的天塹,橫亙在兩人面前,任你修為再深,道心再堅,也難輕易跨越。
王小凡在沖擊瓶頸的路上,走走停停,數次觸踫到那層無形的壁障,卻始終差了那最後一分契機,無法破開。
他隱隱感覺到,突破太乙金仙,絕非單純的積累法力便可達成,更需要一場大機緣,一次對大道的頓悟,方能水到渠成。他曾數次強行運轉全身法力,向那層壁障發起沖擊,卻每一次,都被那無形的壁障生生彈回,震得他氣血翻涌,難受至極。他漸漸明白,這太乙金仙之境,已非蠻力所能破開,須得另尋契機。
那一日,他在靜室之中緩緩收功,只覺自己仿佛走到了一處無路可走的絕壁之前,前方是霧靄茫茫的深淵,望不見對岸。他心神微微一動,仿佛感應到什麼,卻始終抓不住那一絲靈光。他眉頭緊鎖,苦思良久,終究難以參透。
這一日,王小凡自靜坐中緩緩睜開眼,眉頭微蹙。他來到洞府外一處懸崖邊,望著下方翻滾的雲海,若有所思。凰清漪不知何時,也已悄然來到他身邊,輕聲問道︰小凡,可是又遇上了瓶頸?
王小凡點了點頭,嘆道,太乙金仙之境,果然非同小可。我修煉至今,自問根基已足夠深厚,法力也已積累到了極限,可那層壁障,卻始終差了一口氣,無法捅破。
凰清漪沉吟道︰我曾听族中長輩說起,突破太乙金仙,講究一個二字。有人苦修數千年而不得其門,有人卻在一念之間豁然開朗。或許,你差的,正是一場頓悟。
頓悟……王小凡喃喃自語,望著那翻滾的雲海,一時陷入沉思。那雲海翻涌,時而聚攏,時而散開,恰如他此刻紛亂的心緒。他一遍遍回想自己一路走來的修煉之路,那些塵封已久的記憶,如走馬燈般,在腦海中一一浮現。
就在此時,他忽覺丹田深處,那沉睡已久的冰火妖蓮,竟微微顫動了一下。那一縷微不可察的悸動,仿佛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蕩起層層漣漪。王小凡心頭猛地一跳。
他閉關這許多年,那冰火妖蓮,一直靜靜地沉在他的丹田之中,仿佛一座亙古不變的磐石,從未有過這般異動。此刻它驟然顫動,莫非……是感應到了什麼?他當下再不遲疑,緩緩閉上雙眼,將心神盡數沉入丹田,細細感受那冰火妖蓮的變化。那妖蓮之上,一縷幽光緩緩流轉,仿佛正向他傳遞著什麼玄妙的信息。
王小凡心頭一動,猛地閉上雙眼,心神沉入丹田。只見那冰火妖蓮,此刻正散發著幽幽的光芒,仿佛感應到了什麼,緩緩旋轉起來。那蓮心之中,一縷玄奧的本源之力,正自緩緩流轉,隱隱透出一股道之韻味。
這是……王小凡心中劇震。他猛地意識到,那冰火妖蓮,乃是天地間至為玄妙的靈物,其本身便蘊含著一絲大道本源。他這些年來,雖借助妖蓮之力修煉,卻從未真正參透妖蓮深處那一縷本源的道韻。此刻,那縷道韻自行顯現,或許,正是他突破太乙金仙的天大機緣!
王小凡再不遲疑,當即便在懸崖邊盤膝而坐,心神盡數沉入丹田,開始參悟那冰火妖蓮深處的一縷大道本源。凰清漪見狀,也悄然退開,為他護法。
參悟那縷大道本源,談何容易。那冰火妖蓮深處的道韻,玄奧莫測,晦澀難明,便如那最古老的天地至理,看似觸手可及,實則相隔萬里。
王小凡的心神,沉入那縷道韻之中,仿佛置身于一片混沌未開的天地。那天地之中,冰與火並存,光與暗交織,生與滅輪回,一切都在極致的矛盾與統一之間,生生不息。他靜靜地參悟著,時而若有所悟,時而卻又陷入迷茫,如此反反復復,不知過了多少時日。
參悟大道本源,最是凶險。一個不慎,便可能心神失守,走火入魔。
王小凡深知此理,因此在參悟之時,始終緊守那一絲清明,不敢有半分懈怠。那混沌天地之中,冰與火的對立,讓王小凡漸漸生出一絲明悟。
他想到自己一路走來,所經歷的種種磨難——那血戰雙金仙時的九死一生,那殘血脫死局時的絕境求生,那無量苦海中的苦戰,那火域之中斬傀儡的血戰……每一次,他都是在極致的險境之中,方才迸發出更強的力量。這冰與火,恰如他的生與死,危機與機緣,看似對立,實則相依。
他終于明白,所謂大道,本就在矛盾與統一之中。冰能生火,火亦生冰,生死相依,輪回不息。那冰火妖蓮深處的大道本源,正是要他參透這天地間最本源的至理。
想通此節,他心中豁然開朗,那原本晦澀的道韻,在他眼中,也變得清晰明澈起來。
他盤坐在那混沌天地之中,靜靜感受著那冰與火的流轉。冰極而生暖意,火極而生清寒,二者相生相克,循環往復,恰如那天地間的陰陽太極。他仿佛看到了那開天闢地的初始,混沌未分,陰陽未判,萬物未生。
而那一縷大道本源,便藏于這混沌之中,演化出這繽紛萬象的世界。
這一悟,便是數年光陰。當王小凡再度睜開雙眼時,他眼中已無半分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與明悟。他知道,自己已窺見了那太乙金仙之門的門檻,只差那臨門一腳。
那混沌天地之中,時有魔念滋生,化作種種幻象,誘他迷失。有時,他仿佛看見自己斬盡仇敵、登臨絕頂,心頭生出一絲快意;有時,他又仿佛看見摯愛離他而去、滿目瘡痍,心頭涌起一股悲愴。那些心魔,無時無刻不在考驗著他的道心。
然而,王小凡的道心,早已在無數次生死磨礪之中,錘煉得堅如磐石。他堅守本心,不為外物所動,任憑那魔念如何侵擾,始終緊守那一絲清明。他終于漸漸明白,那冰火妖蓮深處的大道本源,便是要他從這冰與火的矛盾之中,領悟那相生相克、渾然一體的至理。
那混沌天地之中,有極寒的冰,有極熾的火。冰能封凍萬物,火能焚盡諸天。這兩種看似水火不容的力量,卻在同一方天地之中,和諧共存,相生相克。王小凡看著那冰火流轉,心中漸漸生出一絲明悟︰天地之道,本就在矛盾與統一之間。他能同時掌控冰火之力,本就是一條契合大道的路子。
這一日,那混沌天地之中,忽然一聲轟鳴,仿佛開天闢地一般。王小凡只覺心頭猛地一震,那一縷困擾他許久的瓶頸,竟在這一刻,出現了絲絲裂痕。
王小凡猛地睜開雙眼,眼中神光大盛。他不再遲疑,運轉全身法力,向著那縷道韻轟然撞去。與此同時,他丹田中的冰火妖蓮,亦隨之劇烈旋轉,釋放出磅礡的本源之力,助他一臂之力。
轟——!
仿佛一聲驚雷在識海中炸響。那層困擾王小凡許久的無形壁障,終于在這一刻,被轟然擊碎!無盡的天地靈氣,如百川歸海般,瘋狂地涌入王小凡體內。他周身的氣勢,節節攀升,仿佛一頭沉睡的巨龍,在這一刻,終于睜開了眼楮。
天地之間,驟然風起雲涌。一道璀璨的霞光,自王小凡體內沖天而起,直貫九霄。
那霞光之中,隱隱有冰火流轉,雷光閃爍,仿佛一方小小的天地,正在他體內成形。洞府周圍的禁制,都在這股氣勢的沖擊下,劇烈震顫起來。與此同時,九天之上,驟然凝聚出一朵漆黑的劫雲。那劫雲之中,雷光翻滾,隱隱傳來沉悶的轟鳴,仿佛有一頭沉睡的凶獸,正在其中甦醒。
那正是突破太乙金仙所必降的天地大劫——太乙神雷!此劫之威,足以重創尋常的金仙大圓滿強者,唯有真正窺破大道、道心堅定之輩,方能安然渡過。
凰清漪見狀,臉色微變,卻並未出手相助。她深知,這等天地大劫,須得王小凡親自以己身之力渡過,旁人若貿然插手,非但無益,反倒會引火燒身。
她只能遠遠望著,為王小凡暗暗捏了一把汗。
轟——!一聲驚天巨響,一道粗如水缸的漆黑神雷,自劫雲之中轟然劈落,直直地砸向王小凡!王小凡此刻正處于突破的關鍵時刻,身形卻依舊穩如泰山。
他抬頭望天,眼中神光內蘊,猛地抬手,一掌轟向那道神雷。轟——!那神雷轟在他掌心,爆開漫天電光。王小凡身形一震,卻並未被擊退。他怒吼一聲,周身冰火流轉,硬生生將那道神雷的余威,盡數煉化。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神雷,接連轟落,一道強過一道。王小凡則一次又一次地抬手硬接,將那些神雷,盡數化為自身突破的助力。如此接連數道神雷轟下,王小凡雖也受了些傷勢,氣息卻反倒愈發強橫。他終于明白,這太乙神雷,既是劫難,亦是機緣。渡過之後,他的肉身、法力,都將得到一次脫胎換骨的洗禮。
洞府之外,一直為王小凡護法的凰清漪,猛地睜開鳳眸,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她清晰地感應到,從王小凡身上,正傳來一股浩瀚而深不可測的氣息,那氣息之強,竟讓她都感到一陣心悸。
突破了……他真的突破了!凰清漪喃喃道,眼中滿是喜悅與敬佩。她望著那道沖霄的霞光,心中既有欣慰,亦有一絲暗暗的較勁。她心想︰小凡已先我一步,踏入太乙金仙之境。我自也不能落後太多。待我他日破境,定要與他比肩而立,並肩縱橫這片天地。
與此同時,鳳梧山深處的凰玄道,亦猛地睜開雙眼,臉上浮現出一絲欣慰的笑意︰好!好!百年閉關,一朝破境,終成太乙金仙!我古凰一族,自此又多了一方擎天之柱!
那場突破的動靜,幾乎驚動了整個鳳梧山。洞府之中,王小凡盤膝而坐,周身霞光流轉,氣勢沖霄。他的識海之中,那縷大道本源的道韻,已然徹底與他融為一體。他清楚地感覺到,自己仿佛推開了一扇通往新天地的大門,眼前豁然開朗,再無阻礙。
過了許久,那沖霄的霞光,才緩緩收斂。九天之上的劫雲,也隨之緩緩散去,重歸清明。
王小凡緩緩睜開雙眼,眼中神光內蘊,仿佛一汪深不見底的幽潭。他緩緩起身,只覺渾身法力浩瀚如海,舉手投足之間,便有一股毀天滅地般的威勢。
那曾經難以逾越的天塹,此刻卻已成了他腳下堅實的基石。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只覺掌心之中,仿佛握著一方小小的天地。
那冰火本源,已與他徹底融為一體,心念一動,便可隨心所欲地引動。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只覺那濁氣之中,竟隱隱帶著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那是他體內雜質盡去、道基純化的征兆。
他緩緩伸出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劃。一道淡淡的冰痕,與一道赤紅的火線,自他指尖流出,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玄妙的光輪。那光輪之中,冰火流轉,生生不息,仿佛一方微型的天地,正在他指尖成形。
他心念一動,那光輪之中,又驟然涌出一股浩渺的劍意。那劍意與冰火之力交融,化作一道無形無影、卻又凌厲無匹的劍氣,直沖雲霄。那劍氣掠過之處,雲層盡皆撕裂,露出一道清晰的天痕。
太乙金仙之力,果真是妙不可言。王小凡收了那道劍氣,喃喃道,我這一身冰火雷三相之力,與那劍道、陣法之道,此刻皆已融會貫通,再無半分窒礙。那光輪之中,冰火流轉,生生不息,仿佛一方微型的天地,正在他指尖成形。他微微一笑,收了那光輪,只覺那太乙金仙之力,果真是妙不可言。
難怪說,太乙之下,皆為螻蟻。王小凡喃喃道,這太乙金仙之境,果然與那金仙,是天壤之別。
他此刻,終于真正體會到了那傳說中大陸強者的滋味。百年閉關,一朝破境。此刻的王小凡,終于踏入了那傳說之中太乙金仙之境,成為這片大陸上真正意義上的強者。
這就是……太乙金仙麼?王小凡喃喃道,眼中閃過一抹精光。他終于,真正踏入了這片大陸上的強者之列,成了一方真正的強者。
凰清漪走上前來,看著他,由衷道︰小凡,恭喜你,終成太乙金仙。王小凡握住她的手,笑道︰這一路,多虧有你相伴。待你亦突破那一步,你我便可並肩,縱橫這片天地了。
凰清漪聞言,鳳眸中閃過一絲溫柔的光,輕輕了一聲。
她知道,有朝一日,她亦能如王小凡一般,突破那層瓶頸,與他比肩而立。她抬頭望著那漸漸散去霞光的天空,心中暗自下定決心︰小凡已先我一步,踏入太乙金仙之境。我自也不能讓他久等。待我再閉關一些時日,定也要破境而出,與他一同,去那更廣闊的天地闖一闖。
她這般想著,心中便也燃起了一團熊熊的斗志。那鳳凰血脈,仿佛也感應到了她的心志,在她體內微微顫動,仿佛正蓄勢待發,只待一個契機,便要轟然破境。
而此刻,鳳梧山外,那沉寂多年的古獸族,尚不知曉,那個曾令他們損兵折將的人族青年,已悄然跨過了那一道天塹,成為了這片大陸上真正意義上的強者。
一場注定席卷兩族的更大風暴,正隨著王小凡的破境,悄然醞釀。
鳳梧山中,凰玄道負手立于山巔,望著那隱秘洞府的方向,眼中滿是欣慰與期待。
他喃喃道︰百年閉關,一朝破境。我古凰一族,自此多了一位太乙金仙的擎天之柱。假以時日,那古獸族欠下的血債,我族自當一並討還。
古獸族那邊,卻還渾然不知,那個曾令他們損兵折將的人族青年,已然跨過了那一道天塹。他們仍在暗處盤算著,如何再報那擂台之仇,卻不知,一場足以顛覆兩族格局的風暴,正隨著王小凡的破境,悄然醞釀。而這片大陸的風雲,也將因這一位新晉太乙金仙的橫空出世,再起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