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渡睡醒坐起來的時候林清雪正從衣櫃里面抽出一件白色短袖和一條深灰色運動褲，放在床尾，又轉身從衣櫃上層拿了一件薄外套搭在椅背上。
“穿這套，方便。”她把衣服擺好之後走到書桌旁邊，他的書包正敞開放在桌面上。
她把他筆袋打開，從里面抽出每一支筆擰開筆帽在草稿紙上劃了一道，確認出水順暢之後一支一支插回筆袋的插槽里。
她拿起涂卡鉛筆按了兩下筆芯，又看了看橡皮，準考證和身份證從文件袋里抽出來確認了一遍，又並排放回去。
她已經檢查了至少四遍，他從床上站起來走到她旁邊的時候她還在低頭核對筆的擺放順序。
他換好衣服把外套拉鏈拉好。
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往前走了半步微微踮腳，嘴唇往他方向湊過來，他往後退了半步偏了一下頭，說“要遲到了”。
她停下來，站在原地看了他兩秒︰“那你別考了吧。什麼時候親我，什麼時候去。”
他看著她，上前一步彎腰在她嘴唇上踫了一下，她說“乖狗狗”，伸手在他後腦勺的頭發上揉了幾把，幾根頭發翹了起來。
電梯里擠進來一個大媽，提著一個布袋子，露著半截蔥葉和一把芹菜。
她看了沈渡一眼又看了林清雪一眼︰“誒，清雪，這孩子都長這麼高了。”
林清雪嘴角彎了一下︰“嗯。”沈渡站在角落里也笑了一下，弧度剛起來就收了，目光移到了電梯門面上跳動的樓層數字上。
車從地庫駛出地面的時候陽光正好從側面照進車窗，她把遮陽板拉下來偏頭看了他一眼。
等紅燈的時候她把手伸過來搭在他下巴上，拇指從下頜線的一側滑到另一側，用拇指和食指輕輕捏著他下頜骨兩側的線條，順著弧度滑到耳根又滑回來。
她嘴里發出細小的聲響，像在逗一只會咕嚕的小動物，他偏了一下頭想躲開，她又把臉扳回來面朝著她，拇指重新貼上了他下頜線，繼續來回滑動。
他說“綠燈了”，她松開手掛擋開出去，但換完擋之後又把手搭回了他的下頜骨上。
到校門口她把車停在路邊。他說“我走了”，她伸手在他下頜線上又按了一下︰“好好考。考出個滿意的成績，姐姐到時候帶你去玩。”
他點了點頭推開車門下去，他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車還停在路邊，她坐在駕駛座上，車窗沒有搖下來。
上午復習課是語文老師來的，她站在講台上翻了一下教案又合上了，雙手撐在講台兩側看著底下︰“要考的東西我已經講過無數遍了，今天我就不重復了。”她停了一下，“我跟你們說一句話，考試的時候不要死腦筋。如果旁邊剛好坐的是個學霸，你脖子長一點就伸長一點去抄，不要低著個頭半天寫不出來一個字，然後考個十幾二十分給我看。”
底下笑了起來，有人趴在桌子上笑，有人在後排“喲”了一聲。沈渡坐在窗邊也繃不住笑了起來。
周野從後排把頭伸過來說“平常不讓抄這時候又讓抄”，說完縮回去了。
語文老師站了一會臉上也帶著笑，轉身走了，臨走擺了擺手說“自己復習吧”。
教室又恢復了昨天的狀態——有人看手機，有人趴桌上睡覺，有人翻了幾頁書又合上了，沈渡把語文書從書包里抽出來攤開在桌面上，翻到古詩詞背誦那幾頁，手指順著詩行移動。
過了一個小時班主任進來發考場座位表，他接過來掃了一眼，自己的名字在三樓走廊盡頭的考場，周野的名字在另一層樓，同桌考號後面跟著的，全是女生的名字。
他背著書包走到考場的時候門口還沒人，他站在走廊窗戶前面等了一會，考場門開了之後他進去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來。
不一會兒幾個女生進來坐在他周圍，互相認識，側著頭低聲聊天。
“你哪班的？”其中一個偏頭看了他一眼。
“三班。”
“我六班的。”她把椅子挪近了一些，“你認識那邊那個嗎？”他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搖了一下頭。她跟旁邊的女生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轉回來繼續看著他︰“那能不能加個聯系方式……”
還沒等他開口回答，教室門口傳來一聲輕響，周野出現在門框邊，手里拿著一瓶水，朝他們這邊揮了一下︰“走啊，老師找你。”
沈渡站起來朝那幾個女生點了一下頭快步走到門口。周野拉著他往外走了幾步低聲說︰“你被那幾個女生圍了？”
“你怎麼來了？”
“我听說你們考場外面有人堵你，我還以為你要挨打了。”周野把手里的水遞給他，瓶身上掛著一層水珠，“你姐管你管那麼嚴，我可不敢讓你出事。”他接過那瓶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攥在手里握了一會。
（這個語文考試期間我就不水了，跳過）
下午數學考試他全程沒有抬頭，選擇題做完了，填空也做完了，最後一道大題花的時間比預計多一些，但收卷之前寫滿了。
交答題卡的時候他看了一眼講台上的鐘，還剩五分鐘。
他回到座位上等著鈴聲響起，低頭看著自己手背上被筆桿壓出來的那道淺淺痕跡，翻了個面又看了看。
下午考試結束之後他們回到教室待了一節課，復習第二天的英語和地理生物。
沈渡翻了翻英語課本，又翻了翻地理冊子，把生物書打開又合上，他坐在座位上等著時間過去，窗外那些樹葉正在風里翻動著。
放學他背著書包走到校門口，白車停在老位置。沈渡拉開車門坐進去，林清雪問“考得怎麼樣”，他說“還行”。她發動車開出去。
晚飯林清雪做了他愛吃的菜。他坐在餐桌前夾了一筷子放進嘴里嚼著，抬頭看見她正坐在對面偏頭看著他，托著下巴說︰“想要姐姐喂你吃飯了？”他搖了搖頭說“不想要”。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沒有移開，他低頭又夾了一根青菜放進嘴里嚼了一會，咽下去之後又夾了一口飯。
他感覺到她的視線仍然落在他的側臉上，他低頭把碗里剩下的菜撥到米飯旁邊整齊地碼成一排，然後一口一口地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