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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开局剧透国运,老朱破防了- 第5章 苏慕乃百年难遇的奇才-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5章 苏慕乃百年难遇的奇才
    不多时。

    李善长与刘伯温随朱标入殿,衣袍拂过丹陛,步履沉稳。

    “臣李善长,叩见陛下!”

    “臣刘基,叩见陛下!”

    两人齐声而拜,可腰没弯到一处,眼神也没碰上一回,彼此隔开三步有余,分明是互不买账。

    这细微处的隔阂,朱元璋在龙椅上看得分明,只略略蹙眉,并未点破。

    “平身,赐座。”

    “谢陛下!”

    待二人落座,朱元璋挥手遣退左右,开门见山道明来意,随即命朱标将讲义分呈二人。

    刘伯温指尖刚触到纸页,手背便抑制不住地抖了起来,须臾间倒抽一口冷气,脸色泛白。

    一旁李善长则眉峰微扬,眼底一抹厉色倏然掠过,嘴角几乎要向上翘起——那笑意,已快压不住了。

    朱元璋将二人神色尽收眼底,缓声开口:

    “李先生,刘先生,二位怎么看?”

    话音未落,李善长已霍然起身,抢步出列:

    “启奏陛下!此人纯属妖言惑众,荒谬不经!”

    “便是史上最为板荡的西晋,开国之初尚有‘太康之治’,短短十年,天下晏然!”

    “而此人竟断言大明万世基业,未承半分天眷——这不是说咱大明,连西晋都不如?”

    “蛊惑人心,其罪当诛!”

    他声音陡然拔高,字字铿锵:

    “臣记得清楚,近来因株连入狱者,唯杨宪族人而已!”

    “罪臣余孽,包藏祸心,怕是早已对天命不忿,只盼大明江山早倾!”

    “恳请陛下圣裁,速召燕王回京,莫教宵小之徒趁机煽风点火、蛊惑人心!”

    李善长这番话,字字如铁,句句带锋,砸在殿上竟似有回响。

    刘伯温却霎时面如灰纸,额角青筋微跳。

    被满门抄斩的杨宪……正是他亲手调教出来的门生。浙东一脉元气大伤,连他这位授业恩师,也跟着被泼了一身污水,朝野侧目。

    眼下又跳出个受牵连的族人——苏慕,公然陈情发声。李善长身为刘伯温宿敌,更是淮西势力的掌舵人,哪肯放过这落井下石的良机?

    “刘先生,你怎么看?”

    朱元璋神色不动,对李善长的凌厉攻讦视若无物,目光却缓缓转向刘伯温,带着几分玩味。

    刘伯温缓缓起身,脚步迟滞,喉头滚动两下,终是苦笑摇头:

    “回陛下……臣……”

    “刘先生!”朱元璋抬手截断,声不高却如刀出鞘:

    “这话,你得想透了再说。”

    “上回你跪在丹墀前,求朕给杨宪留条血脉,朕没松口。”

    “可这一回——”他顿了顿,眼神沉沉压下来,“只要你说得让朕点头,那个叫苏慕的孩子,朕便饶他不死。如何?”

    朱元璋眸光一凛,语气冷而锐利:

    “刘先生,你该懂——”

    “一味退让,谁都保不住!”

    话音未落,刘伯温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半点声音。

    可当“苏慕可活”四字钻进耳朵,他心底那团将熄未熄的火苗,竟悄然腾起,灼得指尖发烫。

    杨宪死有余辜,这点毋庸置疑;但株连之下,多少族亲素未谋面,连名字都未曾听过。那孩子不过弱冠之龄,曾也是饱读诗书、心怀经纬的俊才,只因投错了门庭,便要一并抹去?

    若真能为他争得一线生机,也算对得起当年讲学时那一句“士不可不弘毅”。

    正如陛下所点破的——缩着脖子求安稳,反把身边人推入险境;躲得越深,刀锋越近。

    想到这儿,他深深吸气,不动声色地瞥了李善长一眼,脊背忽然挺直,仿佛卸下千斤重担:

    “启奏陛下,臣不敢附和韩国公之议!”

    “苏慕所陈四寒四暖之说,并非妄语,更非危言耸听!”

    “须知逆耳之言方促人行远,苦口之药才疗人沉疴。若只许颂圣之声回荡朝堂,堵死所有异见,不过是醉卧浮华幻梦,不肯睁眼罢了!”

    !!!

    满殿寂然,连檐角铜铃都似停了摆。

    李善长双目圆睁,像被人狠狠塞进一把苦艾叶,又涩又呛。

    刘伯温疯了不成?竟敢为罪臣之后张目!

    莫非要拖垮整个浙东,才算甘心?

    好!那就成全你!

    他刚欲开口,朱元璋却忽而一笑,轻声道:“哦?”

    “刘先生既有高论,不妨细说与朕听听。”

    说完,他坐正身子,十指交叠于膝,神态竟显几分热切。

    淮西与浙东暗斗多年,他岂会不知?放任不管,只为手中天平不偏不倚。

    独大?绝无可能!

    只是刘伯温太惜名了——自杨宪事发,便主动抽身退步,眼睁睁看着淮西坐大。这,他不能容。

    今日借题发力,既逼刘伯温重回棋局,也敲打李善长别太过张扬。

    “其一,苏慕所列四次寒冷期、四次温暖期,皆有蛛丝可循。”

    刘伯温语调沉稳,不疾不徐:

    “《孟子·滕文公下》有载:‘驱虎、豹、犀、象而远之。’”

    “人尚恋故土,猛兽岂肯轻易迁徙?除非天地骤寒,冻骨裂肤,逼得它们不得不南逃求生。”

    “同一时期,西周亡于犬戎之手,中原首次领教游牧铁蹄之悍——北方苦寒刺骨,活路断绝,唯有拼死南下,抢一口粮、争一片地。”

    他顺延苏慕思路,融史入理,条分缕析:

    “第一个寒冷期,绵延约二百年!”

    二百年?

    朱元璋呼吸一滞,掌心汗津津的,只轻轻抬手示意:继续。

    “第二个寒冷期,落在魏晋南北朝。”

    刘伯温略作停顿,朝天子微微颔首,眼中掠过一丝感激:

    “《晋书·慕容皝载记》明载:辽东湾自西北岸至东南岸,连续三年冰封千里。”

    “骇人听闻!”

    “第三个寒冷期,便是南宋。”

    “华北梅树绝迹,太湖坚冰如镜,洞庭君山柑橘尽枯,北地九月飞雪如席,京杭运河苏州段年年封冻……”

    他眉宇紧锁,声音低沉:

    “寒极而粟歉,田畴荒芜,饿殍枕道,哀鸿遍野。”

    “而金兵恰在此时铁骑南下,战力暴涨,终致宋室倾覆。”

    “依苏慕推演,每次寒期持续二三百年,那么——第四次寒潮,恐怕已然悄然降临!”

    话音落地,朱元璋额上已沁出细密汗珠,胸口起伏渐急。

    这时,默然良久的李善长突然踏前两步,声音陡然拔高:“纯属信口开河!”

    “倒果为因,焉能服众?”

    “若单凭几桩旧事就能断我大明国运,还要满朝文武何用?”

    “不如回家焚香磕头,等老天爷开恩好了!”

    刘伯温迎着他喷火的目光,淡然一笑:

    “以人为镜,可知得失;以史为镜,可察兴亡。”

    “从大唐开元二十九年起,到五代乱世,再到靖康蒙尘——每一轮刺骨寒潮席卷中原,背后都压着一场山河崩裂的劫数!”

    “安史之乱!五代割据!靖康之耻!”

    “韩国公莫非连这血写的教训都忘了?”

    “还是想让大明,也步上那覆灭的老路?!”

    李善长喉头一哽,脸色涨得铁青,手指攥得发白,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住口!”

    朱元璋猛地拍案而起,龙椅震得嗡嗡作响,满殿喧哗如被利刃劈开,霎时死寂无声。

    见天子须发皆张、怒意翻涌,李善长心头一凛,只得把满腹驳词硬生生咽回去,垂首退了半步,吞下这口滚烫的哑巴亏。

    朱元璋用力按住眉心,指节泛白,声音低沉却字字砸地:

    “刘先生,咱读书少,底子薄——那四个暖期,真如苏慕所言,全是王朝勃兴、国运腾跃的征兆?”

    “烦请先生,不吝赐教!”

    “陛下折煞臣了,臣万不敢当!”

    刘伯温深深一揖,袍袖拂过金砖,语速急切而恳切:

    “头一个暖期,正值殷商鼎盛——青铜熔炉烈焰冲天,铸器精绝;市井车马络绎,商旅辐辏,黎庶炊烟袅袅,仓廪实而民心安。”

    “第二个暖期,横跨秦汉——始皇挥鞭,六合归一;汉武扬旌,铁骑踏破阴山雪,匈奴远遁漠北,疆域前所未有地辽阔坚实。”

    “第三个暖期,落在隋唐——初唐时节,长安十年无雪,渭水盈盈,灞柳依依,江北沃野千里,麦浪接天,真似蓬莱落凡尘;大唐铁蹄所至,西域臣服,南诏纳贡,气象恢弘,不可一世。”

    刘伯温顿了顿,目光微沉,坦然道:

    “至于第四个暖期……正是蒙元一统山河之时。”

    “苏慕所论,并非空谈天象,实则暗扣龙脉流转之机——眼下北地气运渐晦,龙吟微弱,正与他所言丝丝入扣……”

    “故而《国运与天时本为一体》之说,并非虚妄。”

    “依臣愚见,苏慕乃百年难遇的奇才,望陛下明察秋毫!”

    一桩桩、一层层,刘伯温将古往今来的气候脉络拆解得清清楚楚,如拨云见日,直送到朱元璋眼前。

    朱元璋只觉脑中豁然开朗,喃喃道:

    “照这么说,苏慕不是咒我大明倾颓,更非刻意攀附老四,存心把他带歪?”

    “正是如此!陛下圣明烛照!”

    刘伯温望着朱元璋若有所悟的模样,自嘲一笑:

    “不怕陛下笑话——臣半生研习阴阳星历、堪舆秘术,自诩通晓天地玄机,却偏偏对这无声无息的寒暑更迭视若无睹。”

    “若非苏慕点破,臣怕是要执迷一生,糊里糊涂到闭眼那一刻……”

    这话,既是为救苏慕搏命周旋,更是掏心掏肺的慨叹。

    穷尽心血钻了一辈子,竟不如一个囚牢里戴镣铐的人看得透彻。

    悲乎!叹乎!

    朱元璋听罢,久久不语,目光沉沉。

    ……世间罕见的大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