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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开局剧透国运,老朱破防了- 第32章 想学周天子裂土分疆-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32章 想学周天子裂土分疆
    啪!

    竹筷凌空抽下,快得只剩残影,朱棣手背火辣辣一烫,才反应过来。

    “我拿!我这就去拿!君子动口不动手啊!”他一边揉着手背,一边嘀咕抱怨。

    苏慕冷眼一扫,朱棣脖子一缩,立马噤声。

    棋盘很快摆上桌。

    “现在,用米饭填满棋盘每个格子。”

    苏慕顺手端过朱棣的饭碗,淡淡吩咐:

    “第一格,放一粒米;第二格,两粒;第三格,四粒;第四格,八粒;接着十六、三十二……翻倍递增。”

    “填完为止,答案自然浮现。”

    朱棣听了,身子一僵,随即咧嘴笑了:

    “就这?”

    “没错,就这。”

    “这也算难题?苏先生怕是把本王当三岁娃娃哄了!”

    面对朱棣那股子近乎莽撞的笃定,苏慕只抿了口酒,夹一筷青菜,神色淡然,不置一词。

    啪!

    他手起碗落,将整碗白饭哗啦扣在棋盘上,指尖拨弄,一粒一粒排开,米粒如星子落盘,密密匝匝,无声却压人。

    而隔壁密室里,父子俩面面相觑,齐齐叹气,满眼茫然——苏慕这步棋,究竟埋着什么伏笔?

    朱元璋斜倚在紫檀椅中,胸口起伏,长长吁出一口气,暗骂:“神神叨叨还带传染?一家子都魔怔了不成!”

    才过片刻。

    朱棣双眼干涩发烫,眼前米粒开始晃影重叠,脑子像塞了团湿棉花,又沉又闷。

    “不行不行……再摆下去,眼珠子都要迸出来!”

    他仰着脖子猛眨眼睛,睫毛颤得厉害。

    苏慕抬眼一瞥,摇头轻笑:

    “这就撑不住了?”

    “不是说好‘小菜一碟’么?”

    朱棣脸涨得通红,羞窘难当:

    “苏先生,您这是存心拿我开涮啊!”

    “这哪是摆米?分明是数天上的星星!我刚数到第三行就晕头转向——真要把整盘填满,得多少米?十石?百石?咱这两碗饭,连边儿都沾不上!”

    话音未落,他瞳孔骤缩,仿佛被雷劈中,整个人猛地一震。

    咕咚!

    喉结上下一滚,咽下一口发干的唾沫。

    “苏先生……这……”

    苏慕摊开双手,语气轻松得像聊天气:

    “脑子还没锈死,尚可回炉重炼。”

    “不错,不出几十年,大明宗室将裂变式疯长,直逼百万之众。”

    “朝廷一年税入,连他们嚼用的零头都不够填!”

    “大明……还能活几年?”

    墙那边,朱元璋浑身一颤,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跌坐回椅子,扶手都被他攥得咯吱作响。

    昨日刘伯温顺着苏慕的思路推演,也断出诸王枝蔓过盛、尾大难掉,会拖垮国库——可那会儿他还觉得,不过是压力大些,咬咬牙总能扛过去。

    压力,终究是能扛的。

    可今天,苏慕一把米、一方棋盘,把那“扛不过去”的真相,血淋淋摁在了眼皮底下——

    不是扛不扛得住的问题,而是根本没得扛。

    有解,和无解,隔着一道天堑,连话都不必多说……

    朱元璋捶胸顿足,喉头腥甜直涌,差点背过气去:

    “刘伯温害咱呐!!”

    “咱竟信了他的鬼话!”

    朱标赶紧伸手稳住老父摇晃的肩膀,连连摇头,一声叹息比一声沉。

    早劝过……莫急着盖棺定论。

    这下倒好——题还没拆封,刘伯温已被苏慕一招掀翻,连渣都没剩下。

    哪是什么旗鼓相当?

    分明是萤火与烈日,差着整片苍穹!

    “怪不得苏先生先前说……光削俸禄,纯属隔靴搔痒。照这繁衍势头,一粒米,就能压塌大明江山!”

    朱棣眼神空茫,后脊发凉,却也终于彻悟:

    “要不……干脆断了供奉?儿孙自有立身路,再这么养下去,朝廷迟早被啃空!”

    苏慕搁下筷子,缓缓摇头:

    “你想得太轻巧了——这事,绝无可能。”

    “再说,你忍心让老朱,在血脉至亲和万里山河之间,亲手挑一个剜一个?”

    朱棣垂首不语,指节捏得发白。

    那一问,像根针,扎进心口最软的地方。

    大义凛然四个字,写起来容易,做起来——是要把心剜出来晒成盐巴的。

    静默半晌,他忽地起身,深深一揖到底:

    “谢苏先生点醒,学生惭愧,受教了。”

    苏慕摆摆手,不以为意,又补了一句:

    “世间万象,从来不止一面。人眼所见,不过冰山一角。”

    “若想看清本质,就得剥开浮皮,直抵根脉。”

    “老话重提——得站到云层之上,俯视人间,方知山河如何呼吸,朝代怎样更迭。”

    他顿了顿,目光悠远:

    “千载留名何足喜?帝王之苦,几人识得……”

    “两个错法已剔除,你再静下心来,好好想想——真正的破局之钥,究竟在哪儿?”

    墙那头。

    朱元璋反复咀嚼那两句诗,眼眶微热,神情震动。

    稍顷,他抬眼望向呆立当场的朱标,苦笑一声:

    “老大,你说……咱是护住这一屋骨肉,还是托住这万里江山?”

    话音落地——

    朱标倒抽一口冷气,脑袋摇得飞快,声音发颤:

    “儿臣……儿臣愚钝!实在不敢妄言!求父皇恕罪!”

    朱元璋望着儿子惨白的脸,轻轻摇头,终未再逼。

    “苏先生懂咱……”

    “可你,还不懂咱啊……”

    再说这边。

    朱棣双肘支在石桌,两手狠狠箍住后脑,指节泛白,眉头拧成死结。

    忽然——

    他脊背一挺,猛然抬头,眼中精光迸射:

    “苏先生!学生想到了!”

    “哦?”

    苏慕眉梢微扬,略带意外,目光里透出几分审视。

    只见朱棣挺直腰杆,颓色尽褪,声音清亮而坚定:

    “先生常教我们,观史如照镜——从旧朝兴衰里,照见当下病灶,以古鉴今,方知治乱之机。”

    苏慕颔首,示意他往下讲。

    “汉时宗室,名义上由朝廷供养,实则各守藩国,自领租赋,自筹钱粮。王侯子孙,靠封地过活,不损国库分毫。”

    他捻着下巴几根短须,语速渐缓却字字清晰:

    “大汉享国四百余年,亡于外戚宦官、军阀割据,而非宗室蛀空——足见此制,稳且可行。”

    “大明,为何不能照此而行?”

    话音未落,他灼灼盯着苏慕,眼底燃着跃动的火苗。

    苏慕怔了一瞬,忽而失笑,笑意却带着三分讥诮、七分玩味:

    “哟?”

    “你打的什么主意?”

    “——想学周天子,裂土分疆?”

    朱棣:“???”

    一墙之隔的密室内。

    朱元璋瞳孔骤缩,死死盯住那堵斑驳石壁,仿佛听见了什么荒诞至极的鬼话。

    老四竟和刘伯温想到一块去了??

    是他突然开窍开了个通天彻地的窍,还是刘伯温……突然降智了?

    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像一出滑稽戏!

    “大哥,您说刘先生要是晓得自己眼下跟老四同列一档,会不会气得当场翻白眼、厥过去?”

    朱标:“……”

    至于苏慕嘴里蹦出的“裂土封王”四个字,朱元璋压根没当回事。

    他本就是泥腿子出身,饿过、冻过、跪过、熬过,早把世道的凉薄与温情看得透亮。打孩子们刚会走路起,他就一遍遍掰开揉碎地讲:血脉是根,手足是枝,断了一根,整棵树都活不长久。

    结果也确实争气——

    兄长护着弟弟,弟弟敬着兄长;遇事齐心,有难同当。这才是朱家的筋骨,不是那些勾心斗角、你死我活的旧王朝能比的。手足相残?那路,朱家人连脚都不会往那儿踩!

    这份底气,他朱重八,硬气得很!

    ……

    ……

    “苏先生!”

    朱棣膝盖一软,差点跪坐在地,慌忙抬手按住嘴,眼神直发虚:

    “这话可万万说不得啊!”

    “裂哪门子土?封哪门子王?我压根没那意思!”

    苏慕斜睨一眼,嘴角一翘,笑意浮上眉梢:

    “你都把汉代那套分封旧制搬出来了,还不算裂土封王?”

    “别忘了,大明藩王虽有封号、有疆域,但实权半点没有——边防归兵部调,税赋归户部管,官吏由吏部派,连王府柴米油盐都靠朝廷拨银子养着。封地?不过是块画在纸上的地界罢了。”

    “可你这一改,等于把‘封地’硬生生凿成‘封国’,让诸王自立法度、自掌军政、自收钱粮……真成了割据一方的土皇帝,谁还管得住?”

    “就不怕再来一场七国之乱?再闹一回八王之祸?”

    朱棣早把这番说辞在肚里滚过八百遍,闻言毫不慌张,摆摆手,满不在乎:

    “苏先生多虑了!您细想——那些封地,哪个不是塞外苦寒、黄沙漫天的穷窟窿?既没商路,又缺人丁,就算有人动歪脑筋,也是光杆司令,喊破喉咙都没人应声。”

    “再说咱朱……咱朱家的骨血,哪能自个儿掐起来?亲兄弟之间,连裤腰带都系在一根绳上,还能反出花来?”

    话音未落,他猛觉失言,脖颈一僵,飞快扫了苏慕一眼——见对方神色如常,才悄悄吁出一口长气。

    好不容易撞上自己最熟的门道,不抢着亮一手,岂不是白当了这么多年燕王?

    论藩王?

    谁比他更懂?

    墙后头,朱元璋额角青筋直跳,心口堵得发闷。

    “朕真是服了!老四就不能绷住点?差一点就露馅儿了!”

    “眼看都要成亲的人了,说话做事还毛毛躁躁,活脱脱一个长不大的愣头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