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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开局剧透国运,老朱破防了- 第215章 不同的人自有不同的答案-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215章 不同的人自有不同的答案
    稍作停顿,他唇角微扬:

    “就连世人敬仰的‘圣人’,也在替盗贼看守家当!”

    “诸位怎么想?”

    突如其来的一问,让朱家父子一时语塞,下意识对视一眼,又齐齐轻轻摇头。

    圣人帮盗贼守财?这显然说不通。

    可苏慕抛出的问题向来不按常理,拿不准时,少开口才是上策,多说一句,可能就错得更难堪。

    等了片刻,无人应声。

    苏慕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心知这爷俩学乖了,便顺势接道:

    “当年管仲执掌齐国,政通人和,国势蒸蒸日上,百姓安居乐业,是名副其实的天下共尊。”

    “可惜好景不长,田成子弑君夺权,把整个齐国据为己有。他偷的,仅仅是一个国家吗?”

    “当然不是!”朱标眉峰一拧,略一犹豫,仍脱口而出:

    “齐国的典章制度、管仲留下的治国方略,还有多年积攒的粮秣钱帛、人才根基……全都一并被掠走了!”

    啪!

    双掌一击,清脆利落。

    苏慕朗声赞道:

    “正是如此!”

    “这个背负盗名的田成子,却日日享受着君王的礼遇。”

    “小国不敢非议,大国不敢征讨,活得舒坦自在,毫无顾忌……”

    “更吊诡的是,他靠着齐国强盛的国力,反把盗贼的身份护得滴水不漏。”

    “听起来,是不是特别矛盾?”

    朱标若有所思,缓缓点头。

    “可更讽刺的是,以忠贞着称的比干、伍子胥、苌弘等人,没一个善终……”

    苏慕语气平缓,却字字清晰:

    “而田成子这样的人,反倒安享富贵,寿终正寝。”

    “他还时常告诫手下臣子:‘要学商朝的比干,赤胆忠心!’,这不是天大的笑话?”

    “炎黄子孙推崇良善,时时提醒自己要做正派人。”

    “佛门甚至立下因果之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用轮回警醒世人恪守本分……”

    “可照这么算,真能称得上‘好人’吗?”

    “二位不妨敞开说,不必顾虑。”

    话音落下,

    四下无声。

    苏慕这一问,不仅让朱家父子陷入沉思,连隔壁的马皇后也下意识蹙紧了眉头。

    “倡导道德……遵守规矩……真等于好人?”

    “唉……苏先生提的问题,永远这般跳脱常理……”

    “好人……坏人……”

    “到底该怎么分辨?”

    她低声喃喃,轻轻摇头,转头望向身旁的徐妙云:

    “丫头,你怎么看?”

    “墨守陈规,就算好人吗?”

    猝不及防被点名,徐妙云身子微微一颤,手中茶盏举到半空便僵住了,垂眸敛目,声音细若游丝:

    “娘娘……”

    “臣女愚钝,不解其中深意,更不敢妄加揣测苏先生的本意。”

    “恳请娘娘恕罪。”

    马皇后见状,笑意浮上眼角,皱纹也跟着柔和起来,自然伸手接过茶盏:

    “傻孩子,别紧张……”

    “这儿又没外人,就咱娘俩,又不在宫里,有啥不能直说的?”

    “你伺候苏先生也有些日子了,耳濡目染,总该有些体悟吧?”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补了一句:

    “要是真一点长进都没有……本宫怕是要重新斟酌,是不是该换个人了。”

    “毕竟苏先生偏爱灵秀聪颖的姑娘,摆设般的瓷娃娃,可入不了他的眼。”

    “这话,你可听明白了?”

    徐妙云心头一紧,立刻抬首挺身,不敢再迟疑,抿了抿唇,认真思索片刻:

    “禀娘娘……”

    “臣女明白了!”

    “定不负娘娘所望!”

    待对方颔首示意,她才稳住心神,条理分明地答道:

    “……臣女以为,依苏先生之见,这还称不上真正的好人。”

    “换言之,人性本就充满张力,世间万象更是处处交织着对立与拉扯。守规矩的人,顶多算得上‘懂分寸’,却未必担得起‘好人’二字。”

    “好坏的评判,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尺子,它牵涉立场、视角、阅历,更裹挟着各自心底那点难以剥离的偏好……”

    马皇后身子略略前倾,听得入神,微微扬起下颌,示意对方接着说下去。

    “比方说,华夏自古以来的圣贤豪杰,力挽狂澜于危局,撑起将倾之社稷,在炎黄子孙眼里,自然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顺理成章被奉为‘好人’。”

    “可落在番邦异族眼中,却成了十恶不赦的‘坏人’!”

    徐妙云敛袖躬身,礼数周全:

    “因此,苏先生抛出的问题,本就没有唯一解。不同的人,自有不同的答案。”

    “臣女见识浅薄,还请娘娘莫要见怪……”

    话音刚落,

    马皇后眼底的赞许几乎要满溢而出,对徐妙云这份沉稳机敏,实在满意至极。

    诚如她所料,苏慕此番设问,并非闲谈清议,实则是为皇室父子重塑心念、夯实根基。

    相由心生,境随心转。

    心里的念头若偏了,再好的法子也难结出善果。

    这道理,板上钉钉!

    想到这儿,马皇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笑意温煦地朝少女招了招手,让她起身回座:

    “很好,真不错。”

    “再接再厉,切莫松懈。”

    “只要你足够出众……”

    “还愁拢不住苏先生的心?”

    徐妙云霎时脸颊绯红,耳根滚烫,抬眼望向马皇后,眸中尽是羞涩又娇嗔的光,惹得后者忍俊不禁,笑声清朗。

    再说另一边,

    朱家父子默然良久,终究压下了开口的念头。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几日挨的训斥已够扎心,得歇口气!

    苏慕等了半天不见回应,略感乏味,顺势往摇椅里一靠,懒洋洋道:

    “鲁国有个叫盗跖的巨寇,有回手下问他:咱们做贼的,也有规矩吗?”

    “盗跖答:怎会没有?你能一眼识破哪家富庶、哪家贫寒,这就叫‘明察’……”

    朱家父子眉峰微蹙,心头泛起一阵不适,横行天下、劫掠诸侯的悍匪,竟敢大言不惭谈什么“明察”?荒唐透顶!

    “你敢打头阵,第一个翻墙进屋,这就叫‘勇毅’;你甘当引路人,却最后一个撤出,这就叫‘担当’……”

    稍作停顿,苏慕接着道:

    “知道何处可进、何处不可碰,这就叫‘智识’;得手之后,分赃公平妥帖,这就叫‘厚道’。”

    “想当名震四方的大盗,这五样品性,缺一不可。”

    他抬眼看向怔住的父子二人,神色淡然:

    “所以回到最初的问题,结论就很清楚了……”

    “无论是善者,还是恶者,都绕不开德行二字。倘若一种手段本身并无善恶标签,”

    “那它的实际效用,就取决于用它的人,若天下恶者居多,再高明的法子,也只会酿出更多祸患。”

    “那么,朝堂之上,善者多,还是恶者多?”

    “你口中的‘好办法’,真能被多数人真心认同、踏实推行吗?”

    “这些,你可曾细想过?”

    “失败,也就成了注定之事。”

    听完苏慕这一番直击要害的剖析,朱元璋倒吸一口冷气,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果然还是他一贯的路数,表面是围炉闲话,实则句句戳在筋骨上,讲的全是返璞归真的大道。

    恶人太多,良策难行;

    反过来,若贬抑善者、抬举恶人,天下更不可能太平。

    越琢磨,越觉其中矛盾盘根错节!

    朱元璋忍不住狠按眉心,心头莫名烦闷,长叹一声:

    “苏先生说得对……”

    “是咱思虑不周!”

    “还望先生指点迷津!”

    苏慕却不以为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随意挥了挥手:

    “说过不讲课,也谈不上指点。”

    “陛下请坐吧……”

    “闲来聊几句,图个轻松,别太较真。”

    “就算把道理背得滚瓜烂熟,也不代表日子就能过得顺遂,不是么?”

    朱元璋张了张嘴,终是没再出声。

    “溪流干涸,山谷便空旷寂寥;山丘削平,深潭反成奔涌之川……”

    苏慕抬起手臂,搭在额前,挡住越来越灼人的阳光:

    “显然,二者互为依存、彼此成就。”

    “照此推论……只要圣人存在,大盗就必然滋生。”

    “换言之,越是标榜好人,就越容易催生坏人!”

    “倘若整个天下都推崇圣人的治世之道,反倒成了盗跖这类人的温床。”

    “为何如此?”

    话音未落,

    只见朱标拱手向前一步,面向苏慕郑重一礼,面带忧色:

    “因为君主给天下人定下量器,用来称量谷物多少,盗者便连量器一起夺走;”

    “给天下人铸就权衡,用来称量货物轻重,盗者便连权衡一并窃取;”

    “君主说虎符玉玺就是王权象征,盗者便直接夺走虎符玉玺……”

    “圣人说唯有合乎仁义者才算正人君子,盗者便索性盗走仁义本身!”

    “正如苏先生先前所言:偷几件财物的小贼,逃不过律法惩处;而窃取整个江山的人……”

    “却堂而皇之地成了诸侯!”

    “诸侯如何,仁义便如何,这不是明抢仁义,又是什么?不是把对方的整套秩序,连根拔起、据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