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自朱由校突破起势，苏慕体内便如火山喷涌般迅速响应，周身气息节节攀升，汹涌澎湃，威压越来越迫人！
连站在城墙上的皇太极都被这股凌厉气势震得心头一颤，目光死死盯住城外的苏慕，神色骤然凝重，继而转为惊疑不定。
这气势太骇人了！
几十年来，他只在努尔哈赤身上感受过如此压倒性的威势！
这一幕，彻底打消了皇太极出城迎战的念头，他咬紧牙关，断然下令：绝不出城！
城下的苏慕将皇太极脸上那抹迟疑与忌惮尽收眼底，却毫不在意对方作何打算。无论皇太极是否应战，他都稳赚不赔！
若敢出城，他便放手一搏，直取赫图阿拉老巢，城里除了皇太极，还有努尔哈赤的诸多子嗣、妻妾。若真一举端掉，努尔哈赤怕是当场气绝！
若缩头不出，也无妨，拖上一个月，等许黎他们把运粮队尽数剿灭，他拍拍手就能走人，只留努尔哈赤在后方跳脚发疯！
说到底，世间万物皆虚，唯有一口饭食最真。人饿到极处，就不再是人，而是活鬼。古来易子而食，并非杜撰，而是血淋淋的实录！
没粮，不用敌军攻城，努尔哈赤麾下兵马自己就会溃散瓦解！
……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半月已逝。
赫图阿拉城内，皇太极的脸色一日比一日阴沉。贝勒府上下人人自危，仆从不敢靠近书房半步；侍女更是轮换频繁，稍有差池，便被皇太极一掌毙命。
“贝勒爷，何苦如此动怒？”
白发苍苍的佟佳·扈尔汉望着地上尚带余温的尸首，缓缓开口劝道。
“扈尔汉大人，苏慕欺人太甚！已在城外围困半月有余，我在赫图阿拉已成笑柄。若再僵持下去，父汗归来，怕是饶不了我！”
皇太极怒火翻涌，可听闻佟佳·扈尔汉开口，终究压下几分躁气，咬牙切齿道。
佟佳·扈尔汉是努尔哈赤开国五大臣之一，早年统率镶白旗，近年因年迈才交权予杜度。地位尊崇，远非皇太极轻易能得罪之人。
“贝勒爷放心，大汗回营之后，老臣自会替您陈情。”
佟佳·扈尔汉语气平和，只作宽慰。他与皇太极不同，皇太极生于努尔哈赤崛起之后，从未尝过屈辱滋味；而他自己却是从草莽中拼杀出来的，当年努尔哈赤忍辱负重时，他亦饱受冷眼羞辱，如今这点局面，尚不足以令他动容。
皇太极闻言，也不好再发作，只得岔开话头：“扈尔汉大人，您可曾想过，苏慕究竟图什么？”
“老臣也未能参透。”佟佳·扈尔汉摇头，“但只要我们闭门固守，苏慕再强，也拿我们无可奈何！”
话音未落，一名守城将领急匆匆闯入贝勒府。
皇太极皱眉：“纳喇，何事慌张？”
“回贝勒爷，方才海东青传回急讯，运粮队全军覆没！”
纳喇面如死灰，声音发颤，眼中满是惊惧。
“什么？！”
皇太极如遭重击，猛地攥住纳喇衣领，双目赤红，嘶声咆哮：“拖了这么久才报？你们都在干什么！”
“本贝勒要斩尽尔等！”
吼罢，喉头一热，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纳喇不敢闪避，正被喷得满脸血污，呆立当场。
良久，皇太极喘息稍定，双眼通红，厉声嘶吼：“全军备战！”
“死战到底，寸步不退！”
他身后，佟佳·扈尔汉默然不语。他知道，皇太极完了。
此战无论胜败，努尔哈赤都不会放过他。
皇太极号令一出，赫图阿拉城内的正白旗三万精锐骑兵即刻集结。
点将台上，皇太极面色铁青。他并未征调普通守卒，一则城防不可空虚，二则那些步卒根本追不上苏慕麾下的白虎骑兵。四条腿的精骑尚且难及，两条腿的士卒岂非徒增累赘？
而城外，苏慕忽地眉峰一蹙。虽神识无法穿透赫图阿拉城防，但城内兵锋汇聚、铁甲铿锵的异动，仍被他隐隐感知。
大批精锐正在集结！
“后撤五十里！”
苏慕挥手断然下令。城中仅余三万八旗精锐，此刻调动，分明是要与他决一死战。
可若在赫图阿拉近郊开战，他必处下风：一是敌军可借坚城之势居高临下，二是战局不利时，对方随时可退回城中重整旗鼓。
想真正吃掉这三万骑兵，唯有远离赫图阿拉，否则，一个都别想留下。
……
与此同时，皇太极与佟佳·扈尔汉也察觉到苏慕军阵的异动。
“贝勒爷，苏慕率部后撤五十里，恐怕是……”
佟佳·扈尔汉顿了顿，低声道：“这一去，怕是再难回头了。”
皇太极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我现在，早已没了回头路。”
话音落下，他翻身上马，亲率骑兵直出赫图阿拉城门。
佟佳·扈尔汉未再劝阻，只转身登上城墙，亲自调度后续防务，局势如何，他心知肚明。
此前，皇太极为防苏慕四处流窜、肆意劫掠，特下令建州女真各卫所将存粮尽数调运至赫图阿拉。如今这批粮草尽数告罄，从眼下直到明年夏收之前，建州女真将陷入极度缺粮的困境。
努尔哈赤那边同样捉襟见肘，若无转机，撑不过开春，他苦心经营的后金便将土崩瓦解，彻底湮没于史册！
一旦努尔哈赤回师，皇太极与代善必遭清算；唯有斩杀苏慕，皇太极或还有一线生机，或许能换得一条活命！
想到此处，佟佳·扈尔汉缓缓摇头，神色黯然。他命仅数月，恐怕连后金倾覆都等不到。若非苏慕围城声势浩大，皇太极亲自登门相请，他此刻仍在家中静候终期，数着日子等死！
眼下他也无力回天，唯一能做的，不过是暂替努尔哈赤镇守赫图阿拉罢了。
……
另一头，刚出赫图阿拉城的皇太极，迎面撞上了苏慕！
“杀！”
双方皆无废话。苏慕清楚，皇太极也明白，此战唯有一方彻底覆灭，方能终结！
“列阵！”
冲锋速度愈来愈疾，两军间距急速缩短。皇太极一声暴喝，身后三万八旗铁骑应声而动，迅速结成以他为锋刃的锋矢阵。
刹那间，浩荡军阵之力奔涌而至，尽数灌入皇太极体内。他周身气势轰然暴涨，由三品悍然跃升至一品之境！
“列阵！”
苏慕这边毫不示弱，亦结出以己为尖的锋矢阵型，这是骑兵对冲最凌厉的阵势，只要箭头足够锐利，便足以洞穿敌阵！
“起阵！”
苏慕再吼一声，每一名白虎骑兵身上皆腾起浓烈军阵之力，如百川归海，朝他汇聚而去。
但与皇太极不同，苏慕并未独揽全部军阵之力，只纳其精要，稳住自身气机不被压制；余力则反哺全军，在每位白虎骑兵体表凝成一层薄如蝉翼的光膜。自高空俯瞰，整支骑兵阵列竟幻化出一头威凛白虎之形！
杀！
高空之下，一大一小两支三角锋阵，轰然对撞！
而苏慕与皇太极，则在撞击发生的瞬息腾空而起，对他们而言，凡俗士卒早已承受不住二人交手掀起的余波；若在阵中搏杀，只会令彼此麾下将士血流成河。
更关键的是，皇太极比苏慕更忌惮地面缠斗：白虎骑兵甲胄精良、装备齐整，而八旗兵马在兵械防护上，差了不止一截。
“杀！”
皇太极怒啸，武道界域裹挟长枪而起，原本银亮的枪身霎时浸染一层紫红幽焰，正是他独修的冥火界域！